第85章 撒娇(1 / 2)

第85章 撒娇苏州的夜来得柔,不像京畿那样黑得干脆,而是一层一层的,先是暮色化成靛蓝,再浸成墨色,最后连河面上的灯火倒影都变成一团模糊的暖光。

你从薛素心那座宅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刚暗透,若水在门口等著递给你一盏灯笼。

你回到临河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

陈灵的声音最响亮:“说好了请客的!陆长风你可别赖账!”

“我什么时候赖过账?”陆长风靠在廊柱上,换了身红色的圆领窄袖袍,腰间系著一条墨色织锦带,头发重新束好了,瞧起来精神了许多,他看见你进来眼微微一亮迎过来。

“来了来了,你可算回来了,我都饿死了!”陈灵挽著唐禾的胳膊扑过你这边来。

唐瑛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听说巷子口那家松鹤楼的蟹粉狮子头是苏州一绝,你荷包兜得住吗?”

“兜不住也得兜。”陆长风扬了扬下巴,一副少年人硬撑面子的劲儿。

松鹤楼在巷子口临河而建,二楼雅间推开窗就能看见乌篷船在河面上缓缓摇过,菜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响油鳝糊、清炒虾仁、碧螺虾仁、太湖银鱼羹,最后还添了一碟桂花糯米藕和一壶花雕酒

陈灵夹了一筷子狮子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著,含糊不清的说:“陆长风!你以后多欠几次债,每次赔罪都请一顿这个。”

“那你不如干脆自己给他下套得了。”唐禾在旁边插了一句。

赵清尘没接这个茬,倒是认真的尝了一口松鼠鳜鱼,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比宫”

她顿了顿,及时改口:“比京里做得好。”

唐瑛斜眼看她,嘴角勾了一下。

陆长风给你碗里夹了一块藕:“吃这个,好吃。”

你拿起来咬了一口,桂花蜜裹着糯米的香气在嘴里化开,确实好吃。

陆明远坐在你左手边把一块去了刺的鱼肉搁在你碗里:“这个鱼嫩,也好吃。”

陆长风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飞快的从另一边夹了一块蟹粉狮子头放到你碟子里:“这个也好吃。”

又来。

这两个人真不至于连夹菜都要比吧。

你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赵清尘倒是看得分明,猫儿眼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但什么都没说。

一桌子人吃得热火朝天,唐瑛喝了两杯酒之后话比平日里多了些,和赵清尘聊起暗器,赵清尘居然对暗器颇有了解,说起来头头是道,两人越聊越起劲。

陈灵吃饱了就开始闹,拉着唐禾猜拳行酒令,输了喝茶。

她不爱喝酒,酒量也不好。

顾衡安静的坐在角落,把最后一块虾仁拨进了陆长风的碗里,但陆长风一直盯着你的碗给你夹菜,那块虾仁被冷落多时。

你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人,觉得这一刻很好。

从归墟岛的地牢到芙蓉庄的暗夜,从绍兴的大红喜堂到京畿的一把火,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原本就该在一起的,可偏偏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酒足饭饱,众人踏着月色往回走,夜风微凉,陆明远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风口。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你听见了马蹄声,院门外一个人正翻身下马,身量中等、肩背挺直、面目端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骑装。

是阮平安。

他显然刚到,身后两名形意门弟子正在拴马,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见你们一行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疲惫但克制的笑。

“师兄!”陈灵第一个冲上去:“你怎么才回来!”

“路上耽搁了些。”阮平安解开马鞍上绑着的一个包袱,拍了拍上面的灰:“我这查到了些银钱流转的记录还有几份证人口供,明日一并呈上。

你注意到他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姿态仍然规整但难掩疲惫。

“先歇著吧,明天再说。”你开口道:“你这副样子,睡倒在路上都不稀奇。”

阮平安笑了一下没反驳,拎着包袱进了院子。

众人散去各自歇息。

你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陆长风的背影消失在厢房的门口,他走路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不是平日里那种松弛的、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姿态。

从白天到现在,他一直在撑著。

你没有追上去。

夜深了。

临河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只剩下廊下那盏灯还亮着,被河面上吹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

你躺在床上翻了半天睡不着,从榻上坐起来披了件外衫推门出去,冷风一灌,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廊下空荡荡的,所有人都歇了。

你抬头往上看。

陆长风坐在屋顶上,他背对着你,以一条腿屈起来撑着手肘另一条腿搭在瓦檐边沿的姿势仰著头看天。

今夜无云,星子密密麻麻的铺了满天,圆月高挂散著清辉。

你撩起外衫下摆踩着墙角的石阶翻上了屋顶,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