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住的下从书房到后院隔着一道青砖高墙和一扇包铁大门，白天你去药房时看过，门前有四个站着的护卫，现在全在陆明远手上倒头睡下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丝，照出他半边侧脸。他冲你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可以过去。

唐瑛开了锁。

后院比你想象的要大，三排青砖平房，每排五间，门上挂著铁锁。

窗户很小，糊著厚厚的纸，从外面看不见里头的光，但你贴近第一间房的门缝时，听见了里面极轻的呼吸声，不止一个人。

唐瑛依次打开了锁。

第一间房里住了六个人。

她们挤在两张窄床上，被子单薄，屋角放著一只木桶，充当恭桶。

有人睡着了，有人没有。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个靠墙坐着的女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蹲下来，压低声音：“别怕，我们来带你们走。”

那女子看了你半晌，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然后她哭了，捂著嘴眼泪直直的往下掉。

三排房，十五间，一共三十四个人。

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四五，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

有些人穿着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齐，那是已经被调教过听话认命的，能得好些的待遇。

有些人衣衫凌乱，手腕上有绳痕，是新来的，还没被磨去棱角。

“带不走全部人。”唐瑛的语气微沉：“三十四个人，目标太大太明显了。”

“就算带着全部撤出庄，我们带着这么多人根本掩盖不住踪迹。”

陆长风靠在墙上，眉头微皱：“那就只带证据走？人留下？”

“不行。”你说。

“何淳安醒来发现东西没了，第一件事就是灭口。”你压着嗓子，语速极快：“这些人是活的证据，比纸上的账册更重要，他不会留。”

沉默在几个人之间蔓延。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赵清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她换了一身深色短打，头发扎得很高，猫儿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顾衡跟在她身后，脸上无奈的表情说明他没能拦住这位。

“你怎么”

“我在客房里等不住。”赵清尘打断了你的话，目光越过你的肩膀，看向那些那些蜷缩的身影，然后停了片刻。

“把人带出庄子，我来安置。”

唐瑛偏过头看她：“你？”

“我在京畿有一处地方。”赵清尘没有解释更多，只是直视著唐瑛的眼睛：“只要人到了那里，没有任何人能把她们带走。”

语气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她生来就该站在这里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她说得出，也做得到。

大靖天子的女儿要护住的人，这世上没有人敢动。

唐瑛盯着她，忽笑了一下:“好。”

陆长风看了你一眼。

你看向陆明远。

他站在暗处，双臂抱胸，嘴角弯著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决定就好。

“那先出庄，我们要制造混乱。”你说：“放火，前院花厅挨着酒窖，烧起来动静够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我们再趁乱从后院侧门走。”

唐瑛已经在摸暗器囊了：“火油珠我还有四枚，够了。”

“陈灵和唐禾在外面等著，正好接应。”

你转身看向那些房间里的女子们，她们有些已经站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像是黑暗里看见了一点火光。

“收拾好。”你深吸一口气：“我们走。”

你说走，所有人便动了。

唐瑛从暗器囊里摸出四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珠子，那是唐门的火油珠，外壳是脆陶，里头填的是唐门秘制的火油膏，碎裂即燃，风吹更旺。

她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手指一翻，两枚夹在指缝间，剩下两枚朝陆长风抛了过去。

陆长风伸手接住，拇指按在脆陶表面试了试手感，反手塞进袖口。

“前院花厅挨着酒窖，烧起来够热闹。”她压低声音，语调却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从容：“我从西墙翻出去，火起之后你们走后院侧门，有一炷香的时间。

“够了。”你说。

“前院东侧还有间干柴房。”她偏头看陆长风。

陆长风微微挑眉，丹凤眼在暗里微微发亮，声音压得极低，却挡不住那股跃跃欲试的劲：“你走西墙，我走东边，两把火一起烧，他们顾不过来。”

唐瑛看了你一眼。

你点头。

两人同时转身，一个往西一个往东没入了夜色里。

你蹲下身，看向最近的那间房里已经站起来的女子们。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无声的哭，更多的人只是茫然的站着，像一群被关了太久忘记如何展翅的鸟。

“待会儿会有火，不要怕。”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跟紧前面的人，不要叫出声，从后院侧门出去就安全了，没有人能再把你们关回来。”

赵清尘站在你身后，把人按两列排好。她做这件事的时候从容不迫，在混乱中维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