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炸响,紧跟着就是一阵猛烈的热浪。
前院方向骤然亮起一团橘红色的光,火舌顺着酒窖里的烈酒蹿上花厅木梁,风一灌,半边天都被映红了。
几乎同时,东边也腾起一股浓烟,陆长风那边动手了。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
嘶喊声此起彼伏,庄内护卫的脚步声全朝前院涌去,铜锣声、泼水声、呼喝声搅成一团。
“走。”你低喝一声。
三十四个人鱼贯而出,脚步杂乱,有人在发抖,有人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赵清尘走在队伍中段,随时扶住踉跄的人。
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腿软了走不动,赵清尘弯腰把人背了起来,后背立刻被眼泪洇湿了一片。
顾衡殿后,横刀在手,刀刃上映着远处跳动的火光。
门外是一条窄窄的泥路,两旁是齐人高的枯草,荒地尽头,两个身影从草后站了起来。
陈灵冲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罩了黑布的灯笼,只露出一线光,刚好够照亮脚下的路。
唐禾跟在后面,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这边!车在前面。”陈灵压着嗓子,语气里压不住兴奋,杏眼往后一扫,声音登时拔高了半截:“天哪怎么这么多人?你们把整个庄子搬空了?”
“差不多,一共三十四个人。”你说。
陈灵的嘴张了张,杏眼睁得圆圆的,随即一咬牙:“行,塞得下!”
前方停著三辆马车和两辆牛车,牛车是陈灵和唐禾提前在附近村子里买的,铺了稻草和旧棉被,虽然简陋,但足够坐人。
你和赵清尘把人分成几组,伤病的、年纪小的上马车,其余的上牛车,唐禾在一旁清点人数,每过去一个就在手心里默记一下。
“三十四,齐了。”她说。
赵清尘已经坐上了打头那辆马车的车辕,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扯紧。
顾衡翻身上了第二辆车,掀起车帘看了你一眼,唐禾驾着第三辆。
你刚回首,陆明远不知何时已经拎着唐瑛和陆长风的衣服后领站在你旁边了,像拎两只幼猫的后颈:“可以走了。”
“没人追来。”他说。
唐瑛无声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胭脂红劲装的袖口被烟熏黑了一块,她皱了皱鼻子,嫌弃的弹了两下。
陆长风落在你身后,眼里还残留着方才纵火时的兴奋,他把刀背在身后。
“走。”赵清尘一扬缰绳。
车队缓缓动了起来。
你往后看了一眼,芙蓉庄的火光把半边天烧成了一块烂橘皮,浓烟滚滚,吞噬著那些堆金砌玉的楼阁。
烧吧。
这个地方不值得留。
前边传来赵清尘的声音:“前面岔路往左,走小道绕过安平镇。”
她坐在打头那辆车的车辕上,腰背挺得笔直,缰绳在手里攥得很紧。
头发在夜风里散了小半,几缕碎发贴在颊侧,猫儿眼盯着前方黑沉沉的路,一眨不眨。
她认路,走过、来过、熟悉每一个岔口和每一段弯道。
唐瑛偏头看了一眼赵清尘指的方向:“赵公子对京畿的路倒是熟。”
赵清尘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小时候常来。”
天边开始泛起一层极薄的灰白色。
中间换了三次路,全是赵清尘指的,大约一个半时辰后,她忽然勒住了缰绳。
车队停下来。
“到了。”
你抬起头。
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静伏在京郊丘陵之间,高墙朱门、飞檐斗拱,门前两尊石狮蹲守,琉璃瓦在晨光里泛著冷冷的光泽。
门楣上挂著一块鎏金匾额,五个大字在微曦中清清楚楚:
明珠公主府。
陈灵刚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视线落在那几个字上,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明珠公主?”她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唐瑛的反应快得多。
她抬眼扫了一下匾额,又看了一眼赵清尘,嘴角慢慢勾起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里头说不清是嘲弄还是了然。
“怪不得。”
陆长风的手搭回了刀柄上,目光从匾额移到赵清尘身上,那双丹凤眼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赵清尘跳下车转过身。
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了然、有警惕、有茫然,她一个不落的收进眼底,猫儿眼微微眯起来,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毫无矜持,是那种在朋友面前亮出了压箱底好东西的、小小的、几乎有些孩子气的得意。
她看向你。
你回望她,弯了弯嘴角带着一股默契。
府门从里面打开了。几个穿着深色劲装的侍卫快步迎出来,当头那个半跪在赵清尘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您回来了。”
赵清尘没看侍卫,偏头扫了一眼那些还挤在板车上瑟瑟发抖的女子们,下巴微抬:“安排她们住下,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