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姑姑陆长风侧身的动作快过所有人的反应,茶碗脱手砸在桌面上碎成几瓣,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与此同时一柄长刀从他身侧滑出,刀背抵在前臂上,刃口朝外,格开了那道从树冠间坠落的暗器。
铛的一声脆响,一枚三棱钉被弹飞到泥地里。
赵松的瞳孔猛地收缩:“有埋伏!”
他拔刀挡在陆长风身前的一瞬林子里像是炸开了锅,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出来,速度极快,身法诡谲,完全不是寻常江湖草莽的路数。
那年轻弟子反应慢了半拍。
一柄短刃从他后心穿入,刃尖带着血从前腹透出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维持着回头看的姿势,嘴唇张了张,没来得及喊出声,整个人就向前栽倒在茶棚的泥地上。
茶棚老板早就不见了。
三个。
都是一流的。
陆长风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但眼底已经冷得像结了霜,他抽刀横在身前,脚下步子一转,和赵松背对背后心相托。
“少主!你先走”
“别废话。”陆长风打断了他,语气比方才和弟子们说笑时硬了不止一个调,刀尖指向正前方那个动作最快的黑影:“赵叔,护好自己就行。”
明州城,南街客栈。
夜深人静,你迷迷糊糊的听见木窗上传来两下极轻的叩击。
“笃、笃。”
用指关节漫不经心的,一下、两下,和在归墟岛石牢铁门上敲的那一声一模一样。
你睁开眼。
“谁?”
“我。”
陆明远的声音从窗外面传进来,压得很低,语调却松松散散的,带着笑意:“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你坐起来拉开窗。
陆明远蹲在窗外的窄瓦檐上,像只体型庞大的夜猫,月光从他身后泄下来勾出高大的轮廓。狐狸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张轮廓深邃、丹凤眼微挑的脸,嘴角挂著惯常的笑意。
他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袖口束得很紧,两把长刀斜挂在腰后,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不像是来找你闲聊的。
“大半夜的要干什么?”你皱起眉头,把窗打的更开让他进来。
“跟我走一趟。”他没进屋,只朝你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指节修长:“去个地方。”
你没接他的手,夜里的风有点凉,你拢了拢单薄的中衣:“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麻烦,但时间有点紧。”他的目光在你只穿着白色中衣的单薄身形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你要是再不换衣服,我可就直接进去帮你穿了。”
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你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轻佻,砰的一声把窗户重新合上,从包袱底翻出了一套便于行动的衣裳。
鸦青色的劲装,料子是厚实的粗棉,耐磨挡风方便行动,脚上蹬了一双软底的小牛皮短靴,腰间用一条玄色革带束紧,顺手将唐瑛给的迷烟珠和毒丸都塞进腰带的暗袋里,药箱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上了。
你重新推开窗,他还蹲在那儿,只是目光从夜空收了回来,落在你整装待发的样子上,挑了挑眉:“好看。”
夸的语气倒是很诚恳。
你刚踏上窗沿一阵风卷来,腰间蓦的一紧,陆明远单臂揽过你的腰,像捞起一只猫似的,将你整个人圈进怀里,还顺手接过你的药箱挂在自己肩上。
“喂!”你低呼一声。
“抓紧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借力一点,身形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枭,悄无声息的拔地而起,跃上了客栈的屋脊。
若水师姐的飞花步轻盈巧妙,像落花随风,陆长风在岛上展现过的身法凌厉果决,像一把出鞘的刀。而陆明远,他的身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踏在你感知不到的支点上,无声无息。
明明速度快得两侧的屋檐和树影都化成了模糊的线条,你却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像被风托著。
他的手臂箍得很稳,胸膛上传来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过来,有点烫人。你在风声中微微偏头问他:“不骑马吗?”
客栈后院明明就拴著马,这般用轻功长途奔袭,对内力的消耗极大。
“骑马可赶不上。”他脚下不停,踩过一片琉璃瓦借力掠向城墙,低头瞥了你一眼,带着几分笑意:“得骑我才行。”
你呼吸一顿,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早就摸清了他的底,这人看起来懒散甚至没正形,甚至时不时出言逗弄你,但极有分寸,从不显得轻浮。
今夜却有些口不择言,你没作声,只是伸手在他紧贴着你腰侧的软肉上毫不客气的掐了一把。
他嘶了一声,笑出来,声音在风里闷闷的:“下手真狠。”
明州城的轮廓已经被甩在身后,前方的官道像一条蛇蜿蜒进漆黑的夜色里。
你寻了个别的问题问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去捡个人。”他答得随意,气息在用轻功长途奔行的情况下依然平稳悠长:“你猜是谁。”
你不用猜都知道,今天出发的、和你有关系的人只有两拨,师姐和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