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落魄归客蓝凤凰给形意门阮松溪的信是五月中旬到的。
告知苗疆南部有寨子私通外教,涉事头人和蛊师已经处置了,与西域的交易渠道也已经切断,至于那个死在彩云堂南客院里的人到底是谁。
没查到,人死了,很多事情跟着埋了。
信末附了一份苗疆珍稀药材的清单,算是赔礼和堵嘴。
你是从堂主口中得知这些的,末了合上信纸,看了你一眼:“你做得不错,调查的事算是了了。”
她说:“不过和苗疆那边的药材交易要有人经手,蛇使管不了这么细,蓝九代五仙教和咱们对接,你来负责堂中这头。”
你应了。
从堂主居所出来的时候,五月的日头正晒,檐角的的光斑碎在脚面上,你穿过药田边的小径,有人在田里拔草,弯著腰背朝你。
你想了想刚才堂主说话时的表情,温和的、随意的、像在跟下属吩咐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但这正是最不正常的。
你没能留下陆长风,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让你代表彩云堂和苗疆的人一起去西域调查,现在还把药材交易这种要紧事交给你。
就好似她并不非常在意陆长风的逃跑。
或者说,她觉得他没有彻底逃脱。
从那以后,你每月至少和蓝九见一次面。
有时候是他来蜀中送药材,有时候是你去苗疆那边接货,确认清单还有实物的数目、成色再入库,一项一项核完,签字画押,再把回执交给对方。
公事公办,和谁都一样。
蓝九变声期过了最难熬的阶段,嗓音不再像鸭子叫了,变得低沉了一些,带着点沙哑的尾音,不再像从前那样字字惜金,便叫你发现这人讲话还挺损的。
亦或者是因为你跟他更熟了些,便现出原形,但这些都不是刻意的。
相处多了,关系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你堂主和我阿姐”八月的某天,蓝九收好回执,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话,结果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你看他一眼。
他已经别过脸下唇紧紧抿著,耳廓有微红的颜色从蜜褐皮肤下面透上来,翠儿在他肩膀上歪著脑袋,碧绿的蛇头冲你这边,像在替主人打量你的反应。
“什么?”
“算了没什么。”他把回执塞进包里,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甚至撞了桌角,他揉都没揉,逃似得往门口飞快的走:“我走了,赶时间。”
他想说的事情大概和你想的是同一件事,你疑心堂主和大祭司有心撮合你和蓝九,没有明说,但也没有到看不出的程度,痕迹太重了。
堂主偶尔提起:“九哥儿下次来蜀中,你带他去锦官城转转。”
蓝凤凰那边每次都让蓝九出发前往行囊里塞很多蜀中不常见的苗疆土产带给你,他常抱怨:“我姐比起我更关心你了,你是不是给她下情蛊了。”
到底没有人直接挑明,你就只是正常和他相处:核对清单,签字画押,偶尔拌两句嘴,他损你一句你怼回去,翠儿在中间吐信子像个看热闹的小观众。
蓝九不是让你讨厌的人。
他直,不弯弯绕绕,想说什么脸上全写着,藏不住,你甚至有些庆幸和你对接的是他而不是蛛使那样笑面虎似的角色。
但也仅此而已。
你想回家。
这个念头藏在最深处,每次想起来就泛著一阵绵密的酸。
你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两年多了,陆长风已经按照原著的轨迹离开了,但你期待的那件事情还要很久、很久才会发生,而你却只能等。
九月初,秋老虎还没走,蜀中的空气闷热潮湿,你去锦官城南边的镇子义诊了三天,回来的路上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窄袖襦裙,下摆沾了泥,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别著,药箱背在身后,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彩云堂外那片竹林是傍晚时分路过的。
风穿过竹叶的声音沙沙的响,夹着一股极淡的、不属于竹林的腥气,你脚步停了一瞬,转头看向路边的草丛。
你路过一片竹林的时候闻到了血腥气,脚步停了一瞬,转头看向路边的草丛。
那里倒著一个人。
你以为他死了。
走近两步之后,一股焦黑的气味扑面而来,是那种让人胃里翻涌的、烤焦的烤肉和猪皮去毛时烧皮的那种半熟气息,你蹲下去,看见那人浑身焦黑,像是被人丢进火里烧灼过很久,皮肤龟裂,
而焦黑的皮肤裂缝之下是更深的伤,像被利器千刀万剐之后又经了火。
你难以想象这是何等的仇怨,而更难以置信的是他还活着,胸口极微弱的起伏了一下。
你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胃酸,放下药箱,伸手去探脉。
指尖触上他腕间的一瞬你愣住了,他的经脉走向和陆长风的身体极其相似,那种独特的、被七彩莲药力改造过的经脉结构,你给陆长风做了两年的药浴和取血,对他的经脉比任何人都熟悉。
但这个人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