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淡淡扫了一眼，神色毫无波澜，随口道：

“正常。”

“深山夜里从不缺觅食的凶兽，弃尸挂野，迟早被啃干净，懒得管了。”

他视线一转，落向旁边空地上静静躺着的郑凯遗体。

“先把郑凯抬好，带回去。”

几人上前，小心翼翼将郑凯早已僵硬冰冷的躯体轻轻抬稳，安置在爬犁空余位置，细心摆正放稳。

直到此刻，近距离直面同伴凄惨遗体，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情绪，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白天还活生生、有说有笑、一起凑堆喝酒、嬉笑打闹的兄弟。

短短几个时辰，阴阳两隔，浑身是伤、面目凄惨、冰冷僵硬地躺在雪上。

老胡、老钱看着郑凯的模样，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崩落。

“郑凯……”

“都怪我们…… 都怪我们非要喝酒、非要抄那条小路……”

“是我们一时糊涂，害了你……”

两人蹲在雪边，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满心悔恨、自责、崩溃尽数爆发。

一路亡命奔逃、满心求生，之前只顾着怕、只顾着跑、只顾着活，根本没时间悲伤。

现在脱险安稳，所有后怕和悲痛彻底翻涌上来。

哭声细碎、沙哑、悔恨，在清冷夜风里格外心酸。

一旁的山子看着两人哭哭啼啼、垂头丧气的模样，积攒了一整夜的火气瞬间压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嗓门一抬，厉声开口怒斥：

“哭！哭什么哭！哭个鸡毛！”

声音干脆凌厉，瞬间压过两人的哭声。

“现在知道后悔落泪了？早干什么去了？”

“老老实实待在知青点安分守己，不偷跑酗酒、不闯荒坟野山，能闹出人命？”

“疯子带着我们整夜进山搜救，四条狗子浑身是伤，跟豺狗、狼群死拼，多少次差点栽在山里，拼死才把你们几个救下来！”

山子伸手指向一旁浑身抓痕淤青、低伏喘息的猎犬，语气愈发严厉：

“你看看狗子身上一道道伤！拿命给你们挡凶兽！”

“你们倒好，闯下弥天大祸，如今除了哭，半点担当都没有，真是没出息！”

“收住眼泪赶路！”

“今夜只是捡回一条命，明天林场、公社层层问话、处分一件少不了，现在流泪解决不了任何事！”

一番话字字铿锵、句句在理，骂得两人瞬间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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