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满脸通红、羞愧低头,再也不敢掉一滴眼泪。
他们心里清清楚楚 —— 山子骂得一点没错。
这场大祸,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己糊涂作死惹出来的。
陈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开口阻拦半句。
他心里和山子想法一模一样。
今夜一路步步杀机、九死一生,所有人拼尽全力换来他们三条人命,若是一味心软纵容,反而让他们永远不长记性。
这种惨痛教训,必须刻在心里一辈子。
“走吧。”
陈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抓紧赶路,早点回村。”
一行人收拾情绪,沉默上路。
拖着沉重爬犁,载着伤员、逝者、满车兽尸,顶着深夜寒风,一步一步往村子方向赶。
全程无人再说话,只剩风雪声、爬犁摩擦声、沉重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深夜一点半、将近凌晨两点。
漫天夜色深沉如墨,村子早已彻底入眠,家家户户灯火熄灭,一片沉寂漆黑。
一行人终于踏着残雪,疲惫不堪地赶回村里。
抵达村口那一刻,所有人紧绷整夜的神经,才算彻底松垮下来。
全身酸痛、眼皮沉重、体力彻底透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们先安置郑凯、照看老吴,通知知青点留人接应。”
陈风开口安排,自己转身直奔大队部。
“我去打电话报备林场。”
这批知青归属国营林场管辖,不属于公社本村编制。
深夜私自外出酗酒、误入深山遭遇凶兽、人员死亡、多人重伤,属于重大安全事故。
按规矩,必须第一时间通报林场,由林场保卫科记录备案,后续专人下乡调查处理。
深夜大队部冷清寂静,炉火早已熄灭,屋内冰冷刺骨。
陈风点亮煤油灯,拿起老式手摇电话,摇通林场办公电话。
深夜线路不畅,反复摇了好几次,才终于接通线路。
他对着电话,条理清晰、如实完整地把昨夜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汇报清楚。
从四名知青私自结伴赴公社喝酒、郑凯提议抄坟山近道、无意惊扰豺狗引发族群追杀、豺狼两群山林混战、郑凯遇害、吴晓东断脚重伤、老胡老钱侥幸藏身地窝子,再到杨学成察觉同伴失联、主动连夜四处寻人、引路帮忙搜救、地窝子遇狼临危抵抗、众人进山血战灭兽,所有细节全部讲得明明白白。
林场值班人员听完大惊,连连记录,告知次日一早立刻安排保卫科干部、公社干事下乡核查。
挂断电话,陈风才算放下心头一桩大事。
回到家中,天色依旧漆黑。
他和山子先细心照料四条猎犬。
逐条检查狗子身上的擦伤、淤青、抓痕,用温水擦拭干净满身血污雪垢,认真上药、包扎轻伤。
忙活完狗子,又给它们满满一盆精粮肉食,让苦战整夜的狗子好好补身恢复体力。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简单烧了点热水,随便弄了点热饭热菜,匆匆填肚子。
等洗漱躺床休息时,墙上挂钟,指针已经稳稳指向凌晨三点。
一夜无眠、整夜血战、全程奔袭,身心俱疲,两人沾床便沉沉睡去。
次日,天光大亮。
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驱散昨夜寒凉。
陈风早早醒来,休整过后精神恢复大半。
他出门找到李老根,把昨夜深山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从头到尾细说一遍。
从知青醉酒偷跑、误入坟山招惹豺狗、豺狼混战、人员死伤、连夜搜救、血战灭兽,还有杨学成主动寻人、绝境守洞抗狼的经过,一一讲明。
李老根听完全程经过,眉头死死皱着,连连叹气。
“这帮城里知青,真是一点都不安分!”
“老老实实干活待着不好?非要偷偷喝酒、乱跑野山!”
“深山冬夜豺狼横行,那是能随便瞎闯的地方?简直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死的死、伤的伤,惹出这么大一摊子事,连累村里人跟着熬夜冒险,真是胡闹!”
陈风静静听着,没有多言。
这事确实是几名知青自作自受,无可辩驳。
中午时分,村里刚刚吃完午饭。
两辆老式自行车顺着村道驶来,停在陈风家门口。
林场保卫科干部、公社专职干事,一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