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守着烤肉。
夜风徐徐,火光融融。
时间一点点慢慢流淌。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疲乏层层翻涌。
没过多久,架在火上的熊肉彻底烤透。
外皮微微焦褐,内里肉质紧实,油脂被烤得滋滋微响。
明明没有半点调料,可他饿了整整一天一夜,闻着纯粹的肉香,只觉得格外诱人。
“香!”
陈风拿起烤肉,也不顾烫,直接张嘴啃了起来。
大口吃肉,满嘴实感。
空腹的空虚被一点点填满,浑身冰凉疲乏都被暖意驱散大半。
啃完整块熊肉,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油渍。
整个人终于彻底缓过劲来。
他转头再看黄小文。
胸口依旧有微弱起伏,气息绵长,没死透,也没恶化。
“还行,稳住了。”
陈风放心点头。
吃饱喝足,无事可做。
他往后靠在树干上,抬眼望向头顶夜空。
深山夜空干净透彻,没有半点灯光污染。
只是月末时节,天上月亮残缺弯弯,薄薄挂在树梢,不够圆,不够亮。
“可惜了。”
“月底残月,不圆满。”
“今晚这事,也一样,半点不圆满。”
师徒三人进山贪财,两条人命没了,一个半死不活。
好好的山里太平,硬生生闹出一场血灾。
陈风静静坐着,迎风趴在脚边。
篝火慢慢燃着,木柴偶尔噼啪一响。
就这样,安安静静枯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夜色由深黑,慢慢转为深蓝,天边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就在这时!
山下山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低喊声、人群穿梭的动静。
犬吠声急促响亮!
是飓风!
陈风抬眼望去。
漆黑林道里,一队人影密密麻麻往上冲,手电光束密密麻麻晃动。
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
飓风速度最快,甩开人群,一路狂奔冲上山,径直扑到陈风脚边,疯狂摇尾巴,脑袋不停蹭他裤腿。
“回来了。”
陈风笑了笑,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特意留好的一小块熟熊肉,低头喂给飓风。
“辛苦你连夜跑下山报信。”
飓风大口吞咽,格外亲昵。
这时,人群已经尽数冲到近前。
清一色村里基干民兵,挎着步枪、带着麻绳、扛着简易担架。
队伍前头跟着村里一大队的支书。
所有民兵一眼看到陈风,全部停下脚步,整齐开口打招呼。
“连长!”
“陈连长!”
一声声喊声整齐利落。
陈风笑着点头回应,神色从容淡定。
不用多废话,他侧身一指地上的黄小文。
“人在这。”
“满身重伤,命吊着,还有一口气。”
“你们赶紧抬下山,送镇上医院,看看能不能抢回来。”
一众民兵凑近,手电齐刷刷照在黄小文身上。
看清那满身扭曲骨折、血痂层层的惨状,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这浑身骨头全碎了吧?”
“都伤成这鬼样子了,居然还有气?真是命大!”
没人敢耽搁,七手八脚小心翼翼上前。
动作极轻,生怕碰断他仅剩的好骨头。
小心翼翼抬上简易担架,固定稳妥,几人轮流抬着,急匆匆往山下赶。
伤员送走,陈风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响亮,压过人群嘈杂。
“别急着全走。”
“这边还有一具尸体,是张福林。”
“侧边斜坡平整处,还有一具,他大徒弟黄生武。”
“两具尸体,全部收拾下山。”
“另外,山上还有一头八百多斤的成年食人熊尸,连皮带肉带骨,全部弄下去。”
“我看你们来了二十多号人,人手刚好够。”
支书快步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向陈风。
陈风抬手接过。
支书一边带着人往张福林倒地的位置走,一边忍不住唏嘘叹气。
“这师徒仨,真是作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