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半吊子猎户(1 / 3)

秋日深山的风,比山下凛冽数倍。

山风横穿林莽,刮过泛黄的桦树林,卷起满地枯败落叶,沙沙声响连绵不绝,像藏着数不尽的细碎动静。

一大队大队部院里,气氛沉肃又紧绷。

支书生怕陈风二人进山途中挨饿受冻,早早提前备好了路上的干粮。

两张厚实的白面大烙饼,炕得两面金黄焦脆,外皮带着炭火烘烤的香气,内里暄软扎实,分量十足。旁边配着大块芥菜疙瘩,解腻顶饿。

除此之外,还有一粗布小袋金黄细碎的苞米面,专门拿来进山途中投喂四条猎犬。

山路漫长,进山追猎不知耗时几许,狗子全程奔路探山,体力消耗极大,有苞米面垫腹,才能长久保持状态。

陈风随手将烙饼、咸菜,沉甸甸的苞米面袋子放进背篓里面。

身旁等候带路的民兵,正是黄林。

黄林身姿挺拔,一身干净利落的基干民兵装束,袖口裤脚扎得紧实,腰间别着制式短刀,神色沉稳肃穆。

他是上次跟着陈风进山剿匪的老熟人,胆大心细,身手利落,更是土生土长的一大队人,对这片后山的山势沟壑、林道洼谷,熟得不能再熟。

支书再三叮嘱黄林,全程紧跟、听从安排,万万不可擅自行动,随后便目送三人动身进山。

此行事发的山洼位置,距离一大队村落不算近。

属于深山外延的偏荒地带,寻常村民砍柴采药,顶多只敢在浅山边缘活动,极少有人愿意深入这片区域。

黄林一边在前头引路,踩着厚实的落叶山道稳步前行,一边轻声给陈风、山子讲述逝者的情况。

“遇害的老人叫黄福才,是我们队里实打实的老实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守着几亩地过日子,从不惹事,也从不贪险。”

黄林语气低沉,眼底带着惋惜与后怕。

“今年秋寒来得早,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囤冬柴、备冬货。黄福才老人想着提前多囤点硬木大料,大块柴火耐烧、禁烧,囤一次能扛整个冬天,不用隔三差五进山奔波受累。”

“他心思简单,觉得浅山边上的柴火,早就被村里人捡得七七八八了,尽是些细枝碎柴,不耐烧。索性胆子大了些,打算往深山多走一截,找些粗壮的硬木枝干,一次性砍够整年的用量,少遭几遍罪。”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三人顺着一大队北侧的山道稳步进山。

越往里走,林木越是茂密,山势越是崎岖。

两侧的桦树、柞树层层叠叠交错,枝叶遮蔽大半天光,林间光线骤然昏暗下来,温度也跟着骤降,带着深山独有的阴冷湿气。

按照黄林的说法,黄福才出事的位置,在北侧山腰纵深两里多地的背阴山洼。

那处山洼低洼背风,林木浓密、杂草丛生,遮挡严实,平日里人迹罕至,却是深山野兽最爱蛰伏藏身的地方,隐蔽性极强,极易藏凶。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腰小径稳步前行,脚步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松软无声,只有偶尔枯枝断裂的细微脆响。

与此同时,一大队村外的老槐树下,正坐着三道身影,低声唠嗑,语气里满是不服与妒意。

正是村里仅有的猎户张福林,带着他的两个徒弟黄生武、黄小文。

师徒三人是本村唯一靠打猎摸山的老手,平日里在村里也算小有脸面,只是本事平平,眼界狭隘,心气却极高。

大徒弟黄生武二十出头,年轻气盛,性子浮躁,此刻蹲在树根上,满脸不痛快,眉头死死皱着,嘴里嘟嘟囔囔,满是怨气。

“师傅,我是真搞不懂咱们村支书!”

“咱一大队难道没人了?山里打猎寻兽的活,放着咱们师徒三个本地猎户不用,偏偏大老远请一个外村的陈风过来撑场面!”

“他陈风名气大是不假,可说到底也是个外乡人,这片山头的沟沟坎坎、野兽习性,哪有咱们本地人熟?”

“更可气的是,他进山还特意不让咱们跟着,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咱们村里的猎户,觉得咱们手艺不行,拖他后腿!”

黄生武越说越气,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年纪稍小的小徒弟黄小文,也连忙附和,一脸愤愤不平。

“对啊师傅!太欺负人了!”

“凭啥所有功劳、所有风头都让他一个外村人占了?”

“这熊瞎子是在咱们一大队的地界伤人,该咱们本地人解决才对!”

“他不让咱们进山,摆明了就是怕咱们抢功劳,怕咱们分到好处!”

“等他真要是把熊瞎子打死了,整张熊皮、熊胆、熊肉、熊油,全都是他的,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纯粹吃独食!”

两个徒弟你一言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