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烧表层土(1 / 2)

九月底的大兴安岭山脚,白天的日头还带着余温,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可只要太阳一落山,整座山村立马降温,霜风卷着山气压下来,地气一夜封凉。

村里人家院里的秋菜刚收完,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囤冬货、腌咸菜、灌酸菜,可唯独陈风院里,堆着旁人看了都眼热的满满当当一大堆野猪肉。

秋夜最是毁鲜肉,看着干爽的秋风,夜里藏着返潮的露水,几百斤肉要是不及时处理、不找稳妥地方存着,顶多两三天,铁定闷出水气、滋出腥酸,好好的野味就得糟蹋大半。

陈风蹲在院子的案板旁,指尖抚过一块块肌理紧实、油光温润的野猪肉,低着头细细分拣归类,一点不敢马虎。

他抬眼看向旁边正低头控水、捋肉、擦血水的林月娥和山子娘,语气平稳地道。

“婶子,嫂子,这么多肉,光靠缸腌根本塞不下,也来不及腌。我刚盘算好了,咱们分三样弄。挑一百五十斤成色最好、肥瘦夹层最均匀的精肉,挂架熏成熏肉,通风阴干,最耐放、不返潮。再挑两百斤大块正肉,正经用盐深度腌制,压石入味,做传统老腊肉。最后剩下那四十斤清一色厚肥膘,全部剔出来单独熬猪油、焖油肉,冬天炖白菜、炖土豆、贴玉米饼子,全靠这点荤油提味。”

手上的活没停,轻轻把沥干血水的肉块码在干净的高粱席上,闻言轻轻点头。

“你这么分是最稳妥的,一点不糟践东西。野猪吃食干净,肉质紧实,不比家猪松垮,腌出来、熏出来味道都香。就是数量太大,咱们得抓紧,趁着这两天天干,连夜收拾利索。”

三人一前一后,手脚不停,从午后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整整一下午,总算把成堆的野猪肉尽数归置整齐。

三大堆肉分得清清楚楚,熏肉规整、腊肉厚实、肥膘干净,摆得满院都是浓郁的荤香气。

暮色一点点压上山头,天边的晚霞褪成灰淡的暗色,村里家家户户开始冒起晚饭的炊烟。

林月娥洗干净手上的盐水,捋了捋袖口,准备收工回家。

陈风见状抬头,开口留她:“忙了整整一下午,别来回折腾开火了,就在这儿吃晚饭吧,简单凑两口。”

林月娥微微摇头,眼神带着农家妇人的温良和本分。

“不了疯子,我得回去。家里公婆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利索,白天没人伺候,晚上更是离不得人,三餐都得我回去做。我在你这儿吃一口倒是轻松,家里老人就得饿肚子。”

陈风也懂人家的难处,不强行留人,顺势点头。

“那行,我不勉强你。明天你尽量早点过来,天不亮就来,早饭我和婶子提前烧好,你过来直接搭手,咱们抓紧把剩下的腌肉、码肉、压肉的活彻底收尾。”

“放心吧,我指定早到。”

林月娥应下,踏着微凉的暮色,顺着村间小路慢慢回了自家院子。

一夜霜风萧瑟,山村静悄悄的落了一层薄白霜。

山里的秋寒来得比平川早太多,刚进九月末,夜里的低温已经能牢牢封死表层地皮。

次日天还没亮,整片大山还沉在浓稠的黑雾里,天际只有极淡的一抹鱼肚白,连早起打鸣的公鸡都还没醒透。

山子娘已经披着厚褂子来了,快步钻进灶房,引火、添柴、烧温水,灶膛里的柴火很快噼啪亮起,暖光映亮了小小的灶屋。

她刚把第一锅水烧上,院门外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门轴轻响,林月娥准时到了。

人还没进屋,声音先传了进来:“婶子,我来了!”

“哎呀月娥,咋这么早!快进屋暖和暖和,外头霜重,冻人得很。” 山子娘笑着招呼。

“不冷,走动走动就热乎了。” 林月娥袖口挽得整整齐齐,进门就直奔案板和肉堆,“今儿咱先干啥?我听你安排。”

“先腌大件肉。” 山子娘一边添柴一边说道,“清早凉气重、不返潮,盐分挂得稳、入肉快,赶早不赶晚。”

两个妇人一搭一唱,配合得默契十足,淘米、烧水、擦肉、撒盐、码缸、压石头,院里很快响起细碎又安稳的忙活声,烟火气稳稳升腾起来。

也就忙活了短短片刻,院外再度传来三道沉稳厚重的脚步声。

王队长打头走在最前,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干活短褂,袖口、裤脚扎得紧绷利落,精气神十足。

他身后紧跟着王长贵、王长福。

哥俩肩上一人扛一把沉甸甸的十字镐,一人拎两把圆头挖土铁锹,胳膊上还挎着麻绳、柳条大土筐、粗实木杠子。

三人踏着满地白霜走进前院的时候,陈风刚好洗完冷水脸,擦着脸从屋里走出来。

清晨的冷意让他脑子彻底清醒,一眼看见来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