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带着四十多号青壮汉子,浩浩荡荡从二大队撤了回来,一行人踩着土路,尘土沾了满身,手里的扁担、木棍还带着混战留下的木屑,却个个腰板挺直,脸上扬着解气的神色,刚进生产队地界,就炸开了阵阵喧闹。
“可算给疯子出了这口恶气!”
“张德标那老小子,这次彻底蔫了!”
“还是王队长硬气,咱队里就没人敢欺负!”
乡亲们簇拥着走到陈风家门口,陈风左肩依旧吊着绷带,站在院门口等着,身旁李老根拄着烟袋杆,神色沉稳。见众人平安回来,陈风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朝着大伙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感激。
王德海把手里的锄把往墙根一靠,大步走到陈风面前,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嗓门洪亮:“疯子,放心,叔给你把公道讨回来了!张德标纵容家属闹事、占你老宅,这次咱占全理,他半点脾气都没有!”
围过来的乡亲们也纷纷开口,都是替陈风抱不平、说暖心话的,没有一个人抱怨刚才打架受累,反倒个个觉得理所应当 —— 陈风是队里的英雄,进山剿特务、救乡亲,挨了枪子负了伤,绝不能让人上门欺负。
王德海转过身,面朝一众跟着出头的乡亲,脸色一正,抬手压了压喧闹,朗声开口:“今天大家伙儿为了咱队、为了陈风同志,义无反顾出头,有兄弟还挨了揍受了伤,我王德海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咱不能让出力的弟兄心寒,更不能让英雄受委屈!”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坚定:“我做主,回队部记工分、分口粮,今天到场的家家户户,分两斤苞米面!挂了彩、受了伤的弟兄,加倍,分四斤苞米面!全都从队里储备粮里出,一分不少,今晚就安排人送到各家!”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苞米面是顶顶金贵的口粮,两斤够一家人就着野菜吃好几顿,受伤的还能多拿,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沸腾起来,个个满脸喜色,对着王德海连连道谢。
“谢谢王队长!想着我们这些弟兄!”
“队长公道!这趟出头,值了!”
陈风站在一旁,左胳膊完全不敢用力,他当即朝着院里喊:“山子!进来!”
山子立马挤过人群,应得响亮:“哎!疯子,我在呢!”
“我屋里炕梢、菜窖里,存着的野猪肉、熊肉都搬出来,今天给每个帮忙的叔伯弟兄,每人分一斤,带回家给老人孩子尝尝鲜。” 陈风语气恳切,“我这胳膊伤着,动弹不得,辛苦你跑几趟,挨个分好,别落下人。”
“得嘞!包在我身上!” 山子拍着胸脯应下,二话不说钻进屋里,先把炕边用粗麻布包好的野猪肉扛出来,又跑去菜窖,把冻得结实的熊肉一筐筐抬出来,满满当当堆在院里的石桌上。
熊肉、野猪肉都是山里难得的稀罕物,平日里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陈风这般大方,乡亲们更是感动,纷纷推辞:“疯子,这可不行,你受伤正需要补身子,我们哪能要你的肉!”
“是啊,我们出头是应该的,不能要你这好东西!”
陈风笑着摆手:“各位叔伯弟兄,别跟我客气,要不是你们今天替我出头,我这院都要被人砸烂了。这点肉不算什么,是我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山子也在一旁帮腔:“让大家拿就拿着,疯子不差这点,都是山里打来的,大伙都沾沾喜气!”
说着,山子拿起菜刀,麻利地把肉切成一斤左右的块,挨个递到乡亲们手里,众人满脸感激,接过肉,不停对着陈风、山子道谢,院子里一派暖意融融。
不多时,肉全部分完,乡亲们拎着苞米面、野猪肉,心满意足地陆续散去,院门口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风、李老根、王德海、山子,还有赶来的山子娘。
等人都走干净,王德海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沉了下来,他支好带来的二八自行车,凑到两人跟前,语气带着狠劲:“叔,疯子,这事不能就这么草草了结。”
李老根吧嗒抽了口旱烟,抬眼看向他:“德海,你有啥想法?”
“张德标那老小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身为支书,纵容家属闯院闹事、殴打功臣,还霸占疯子姥姥家的老宅,今天不把他彻底扳倒,日后他缓过劲,肯定还要暗地里使绊子、穿小鞋。” 王德海攥紧拳头,语气坚决,“我要去公社告状,痛打落水狗,非得把他告倒,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山子正靠在墙边,胳膊、后背挨了几棍子,青一块紫一块,山子娘手里拿着药酒和棉布,正小心翼翼给他擦拭伤处,心疼得直皱眉,嘴里不停数落:“你个愣头青,打架就属你猛,不要命了?顶着棍子往上冲,一口气撩倒三四个,看这一身伤,疼不疼!”
山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咧嘴憨笑,满不在乎:“娘,不碍事,皮外伤!咱不能让咱队的人受欺负,那些鳖犊子敢上门闹事,就得狠狠揍!”
他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