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内,晨光淡淡,梵音未歇。
陆久正立在后山一处偏僻小院中,抬手指点谢韫运使菩提之间。
这门招式,虽是从朱烍涛水式的意境中衍生而来,可经过焚如要术、水火枯荣与八曼荼罗菩提慧根层层熔炼后,早已不再只是焚水成雾的延伸,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门新武学。
它有佛门清净,也有火中见生的霸意,既能照心,也能定势,甚至在某些时候,还带着一种近乎化气成境的玄妙。
说到底,这已不只是借法,而是陆久顺着自身感悟,一点点推演出来的东西。
至于为何焚如要术这种典型的霸烈魔功,竟能如此自然地衍化出佛门路数,连陆久自己都说不清。
或许与情绪系统有关。
也或许是这个世界独特天地感应有关。
谢韫立在他对面,神情少见地认真。
她依着陆久所说,一寸寸引气,一丝丝调息。
体内佛门功体与那被佛链压制后的魅体,竟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微妙平衡。
只见她掌心微微一翻,一抹朦胧金光便缓缓凝聚出来,像初春雨后,晨曦落在一片将开未开的莲叶之上。
正是菩提之间。
只是与陆久掌中的堂皇清肃不同,谢韫这一式里多了一种独属于她的清柔与灵秀,佛气之中似乎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意,像花未开,香已先至。
而下一刻,两人的气息竟自然交融在了一起。
谢韫身上的那股特殊佛香,清冷、幽静、若雪下白梅;陆久身上的麝香则已不似先前那般张扬,而是融入佛门根基后,化作一种更沉、更暖、更近乎生机的底香。
两股香气一交汇,竟构成一抹更为清圣的气息。
那气息一起,整座小院都象被轻轻照亮了。
佛光无声蔓延,先是自两人掌心处扩散,而后一圈圈推开,越过院墙,越过回廊,越过山石与松影,最后竟渐渐笼罩了小半个金山寺。
阳光本就不烈,此刻却因这层金灿灿的佛光映照,显得更温润、更澄净,连香炉里升起的烟都仿佛被镀了一层柔金。
寺中一些普通香客,原本只是在殿外上香、叩首、求平安。
可在这股清圣气息无声压下时,竟不由自主地心神微颤,眼框都隐隐发热。
许多人甚至连自己为何要跪都说不清,只觉得象是骤然被佛法洗过一遍心口,心里那些浊念、烦恼、执拗,一下子都轻了些。
于是一个接一个,香客们缓缓跪了下去,低声祈福。
“佛祖保佑……”
“求家人平安……”
“求清净……”
梵音未变,可今日的金山寺,却象当真多出了一重说不清的圣意。
而院中,陆久与谢韫掌心金光彼此牵引,将整座寺院都笼罩在一片柔和而璨烂的金色范围里。
若从高处望去,此刻的金山寺几乎象一朵缓缓绽开的巨大金莲,檐角、佛塔、山门、古木,全都浸在这层光里。
只是这份光意之下,仍有另一股东西在悄然生长。
那便是陆久种下的那棵小树。
自从秦淮河一役后,那棵原本半死不活的枯树,吸纳了大量尸气、怨念与河底残留的冤魂之意,竟在短短时日内长粗了一圈。
枝干更硬,树皮上还隐隐浮起几缕暗金色纹路,像年轮里藏着火,又象木中自生佛印。
它看着仍是一棵树。
但作为未来武器培育的禅那容器,这株树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陆久在谢韫收功后,缓缓走上前去,抬手触碰那截枝干。
指尖刚一落下,一股极特殊的心血感应便猛然涌上心头。
那不是疼,也不是热,而象有人隔着血脉与骨,狠狠拽了他一把。
心脏微微一缩,紧接着便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自骨头缝里往外翻的暴戾,骤然蹿起。
陆久眼神微沉,手指也下意识收紧。
谢韫站在一旁,立刻察觉不对:“佛友?”
陆久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见远处一名小沙弥快步赶来,合掌行礼后,声音压得很低:
“陆公子,殊印大师请你去大殿一趟。”
大殿之内,香火依旧。
殊印大师端坐上首,殊台、几位寺中高僧也都在场,个个神色沉静。
像压着什么事。
他上前行礼,声音稳稳:
“见过师兄。”
殊印微微颔首,也不绕弯子,目光落在陆久身上,缓缓开口:
“佛友,是关于令堂的。”
令堂。
这两个字一出口,陆久心头一震。
象是方才小树上载来的那股心血感应,终于找到了源头。
那不是无端不安,而是某种极近的、极深的、与自己命脉相关的东西,正在被人强行触碰。
只一瞬间。
陆久原本周身那股清圣佛意,便象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佛光未灭,檀香未散,可那层清净之下,却猛地翻起一股灼热、暴虐、几乎要焚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