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双手捧著玉简,直接把它贴在了自己那宽阔的脑门上。
“我签了!”
老祖挤在光幕最前面。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极度谄媚的菊花。
“钱主管!老夫昨天第一个按的手印!我是合法的打工人!有编号的!”
他把手里那个跟洗脸盆一样大的土碗高高举过头顶。
“给我打一勺!就一勺!”
有人带头。
后面的百万修士彻底放下了修仙者的架子。
“我也签了!我的合同在这!”
“别挤我!我是三号工地的包工头!让我先打!”
“让开!我玉简掉泥里了!谁踩了我的玉简老子杀他全家!”
漫山遍野。
高高在上的名门宗主、不可一世的绝世剑修。
现在全都把那份卖身契举得高高的。生怕杂役峰的人看不见他们的“员工身份”。
打工人的身份,在这一刻不仅不再是耻辱。
反而成了获得这口救命饭的唯一通行证。
钱不空眼睛贼尖。
他一指队伍里一个鬼鬼祟祟的瘦子。
“那个穿青衣服的!你拿个极品储物戒当碗?你想装半个锅走是不是!”
钱不空手里的算盘砸得震天响。
“收起来!每人只能拿一个不大于脑袋的容器!谁敢私自带空间法宝打饭,直接拉进黑名单!”
瘦子被吼得浑身一哆嗦。他赶紧把储物戒塞进怀里,老老实实掏出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
这群人的疯狂,让裴九算的三观正在经历粉碎性骨折。
他看着那个用血遁抢第一的老头。
“那不是青冥剑宗的陆老祖吗?”裴九算认出了人,头皮发麻。
上个月他还去陆老祖府上推销过商盟的灵脉期权。他被当成要饭的晾了两个时辰。
这位高高在上的老祖,竟然也会笑得这么卑微?
全疯了。
半空中。
那个还提着残破灯笼的柳断灯,像个破布袋一样挂在天上。
他依然没有放弃。
他举起枯愿灯,声音嘶哑,试图做最后的布道。
“皮囊之欲。皆是虚妄!你们这群蠢货!你们在吃下慢性毒药!”
他的声音在百万人的抢饭喧闹中,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下方的人群实在太挤了。
两个急着往前挤的元婴修士,嫌弃天上的灯光晃眼。
“上边那个提破灯笼的死瞎子!别挡光!老子看不清肉是肥是瘦了!”
一块带着血污的黑泥巴被狠狠砸向半空。
准确无误地糊在了柳断灯的脸上。
姜糯站在翻土车的车顶上。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长达十几里的队伍。看着那些为了一个打饭名额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家伙们。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姜糯评价道,“早拿出这种精神头来干活,昨天那几百亩地早翻完了。”
她转头。
万丈铁锅旁。
陆温辞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润如玉的做派。
锅太大,水太深。普通的勺子根本够不到底。
陆温辞用真气凝聚成一把长达百丈的巨大漏勺。
他站在那块剑碑案板后。微微一笑。
那个顶着玉简的化神期老怪,已经顺着钱不空开出的一条小口子,挤到了案板前。
老怪双手颤抖,把那个泥捏的巨盆递了上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金黄色浓汤。口水已经连成了线,滴答滴答砸在盆底。
陆温辞没看他。
陆温辞的注意力全在食材上。
“碗太脆了。自己托好底。”
陆温辞轻声吩咐了一句。
他右手握住那把百丈长的真气漏勺。在万丈铁锅那沸腾的肉汤中,轻轻一转,一捞。
动作行云流水。极其精准。
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被炖得晶莹剔透、软烂拉丝的虫母肉,从汤底被捞了出来。
肉块上,还沾著几片翠绿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起死回生草葱花。
极度的肉香混合著霸道的神药法则,直接在案板上方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老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陆温辞手腕微倾。
那块裹着滚烫油脂和神药清香的肉块,带着一勺醇厚到极点的底汤。
划破空气。
稳稳地落向老怪捧著的土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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