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两个字刚落下。
平原上死寂了大概半个呼吸。
紧接着,大地剧烈震颤。
不是妖兽狂潮。是一百多万个红了眼的修士,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把平原的黑土地踩出了地震的效果。
“冲!”
一个元婴期体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他两条粗壮的大腿猛地一蹬,在原地踩出一个半丈深的巨坑。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笔直地射向那口万丈铁锅。
旁边的一个剑修急了。
他手里的本命飞剑已经折断。他根本不管什么剑修的尊严,反手把断剑狠狠插进前面那个体修的屁股上借力。
体修惨叫一声,速度竟然又快了三分。
为了抢个靠前的位置。这群名门正派、魔道巨擘,彻底抛弃了所有体面。
天空被撕裂。
一个白胡子老头,原本是某个一流宗门的老祖。距离大锅足有三十里。
他看了看前面黑压压的人头。他咬了咬牙。
“砰。”
老祖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
一口蕴含着五百年修为的本命精血狂喷而出。血雾瞬间将他包裹。
血遁。
修真界最顶级的逃命秘术,燃烧十年寿命换取瞬间的极致爆发。这玩意平时只有在面临灭门之灾时才会动用。
现在,他用来抢饭。
“嗖——”
血光一闪。老祖硬生生超越了几万人,稳稳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前列。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轰隆。”
又一道刺目的金光砸在他旁边。那是另一位宗门长老,直接引爆了一件地阶防御法宝,利用法宝自毁的推力把自己硬生生炸飞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护食的凶光。
翻土车旁。
裴九算手里握著一把算筹。他本来正在计算这波绝望法则能让九州的灵石价格跌破多少底线。
他现在算筹掉了一地。
“疯了。”
这位商盟首富、修真界最会操盘的庄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镜片都裂了。
他见过为了一本天阶功法灭人满门的。
他见过为了一座灵矿屠城的。
但他从没见过,一百多万高阶修士,像丧尸一样流着哈喇子往一口锅里冲锋。
“钱总。”裴九算声音发紧,“这阵势。咱们会被踩成肉泥的。”
钱不空看都不看他。
作为杂役峰的财务主管,钱不空的危机意识永远在第一线。
“少废话!起阵!”
钱不空从怀里掏出几十套极品阵盘,像扔飞镖一样疯狂往外砸。
“这是要命的事!商盟的那个‘万里玄武御壁阵’带没带?全给我开到最大功率!”
裴九算猛地回神。
他立刻掏出一个金色的阵盘,一掌拍碎。
“嗡——”
极其刺目的金色光罩拔地而起。这是商盟用来抵御大型兽潮的最高级防御阵法。
光罩刚升起。
“砰砰砰砰!”
几万个人头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光罩上。
骨裂声连成一片。
这群人根本不在乎撞断了鼻梁,也不在乎挤断了肋骨。他们脸贴在阵法光幕上,五官被挤得完全变形。
“让开!放我进去!”
“老子要喝汤!谁挡我谁死!”
人群已经彻底失控。
阵法光幕开始疯狂闪烁,出现密集的裂纹。百万人的集体冲锋,就算是玄武御壁阵也扛不住三息。
钱不空急了。
他直接跳上用来当案板的那块巨大剑碑。他手里举著那把标志性的黑铁算盘,猛地一敲。
“铛!”
算珠撞击的音波混杂着灵力,强行压过了一百万人的咆哮。
“都给我闭嘴!”
钱不空扯著破锣嗓子怒吼。
“这是杂役峰的食堂!不是菜市场!想吃肉,讲规矩!”
他指著阵法外围那群快要发狂的恶鬼。
“合同呢!把你们按了血手印的《五百年劳务合同》拿出来!”
“没合同的,就是非法偷渡!连根骨头都不给!有合同的,按顺序排成一字长蛇阵。谁敢插队,违约金翻一百倍!”
这句话一出。
刚才还混乱不堪的阵型,奇迹般地顿住了。
违约金。
不给饭。
这两个词像两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了这群人的天灵盖上。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用血遁赶过来的老祖。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用息壤泥巴现捏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巨大土盆。
听到钱不空的话,他没有半点愤怒。他生怕自己动作慢了被取消吃饭的资格。
他反手在怀里疯狂摸索。
摸出一枚沾满黑泥和鲜血的玉简。这是他昨天含着泪、咬著牙签下的卖身契。
昨天,这东西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锁,是耻辱的烙印。
现在。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