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脸盆大小的虫母肉。
裹着滚烫的金黄色油脂。上面粘著几片九阶起死回生草切成的翠绿葱花。连着一满勺醇厚到底的浓汤。
稳稳落进那个粗糙的泥盆里。
泥盆被烫得发出“滋滋”声。
名门老怪双手捧著盆。他甚至没敢用灵力去隔绝温度。生怕自己的真气污染了这勺汤的纯粹。
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海啸。
老怪没用筷子。
他直接把脸埋进了脸盆大的泥盆里。张开嘴。
“呼噜。”
没有咀嚼。
脸盆大的肉块,加上滚烫的汤汁,被他一口气全吸进了喉咙。
极度的饥饿感让他的食道完全无视了物理高温。滚烫的油脂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袋。
换做平时。这种狂暴的温度和驳杂的能量,足够把一个元婴期修士的内脏烧穿。
但这次没有。
肉块落进胃袋的瞬间。化了。
磅礴到令人发指的生命本源,混杂着起死回生草那霸道无匹的生机法则,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刷过他的奇经八脉。
老怪猛地直起腰。
他手里的泥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浑身剧烈颤抖,双眼翻白,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排在后面的一个剑修吓了一跳。
“毒!有毒!”剑修惊恐地大喊,“那老头毒发了!”
人群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骚动。
但骚动只持续了半个呼吸。
“轰!”
老怪体内爆发出一阵沉闷的雷鸣。
不是毒发。
三百年前被对家暗算留下的经脉裂痕,瞬间愈合。
两百年前走火入魔导致枯萎的丹田,强行重塑。
卡了他整整四百年的元婴期大圆满瓶颈。在那股混杂着葱花味和高维生命力的洪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泡过水的破报纸。
“喀嚓。”
体内传来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天地间的灵气疯了。它们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漏斗,直接倒灌进老怪的头顶天灵盖。
化神期。
周围死寂。
按照修真界的铁律。突破大境界,需要寻一处洞天福地,闭死关数十年。扛过心魔,斩断杂念。最终在一片庄严的仙乐中念诵道号,宣告天地。
老怪没念道号。
他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他在全场百万人的注视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嘴巴一张。
“呃——嗝!”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油腻。带着浓郁葱姜蒜味和妖兽油脂香气的饱嗝。响彻云霄。
这声饱嗝。把周围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硬生生给熏得胃痉挛了。
人群彻底炸了。
“他破境了!那汤是破境神丹!”
“什么神丹!仙丹也没这么快!给我汤!我也要喝汤!”
“滚开!我合同都顶头上了,让我先打!”
几十万人像疯狗一样往前挤。
钱不空急眼了。
他直接跳到案板上,手里的黑铁算盘抡圆了往那群老怪的脑袋上砸。
“排队!都他娘的给老子排队!”
钱不空破锣嗓子都喊劈了。
“在杂役峰食堂突破的,场地费加收两百中品灵石!直接记在你们的劳务合同里!再敢往前挤,违约金翻十倍!”
前排的一个化神期宗主被算盘砸得头破血流。
他一点没生气。他反而把那个豁了口的破碗使劲往前递。
“记!全记上!加五百灵石也行!给我满上!”
陆温辞依然很淡定。
长达百丈的真气漏勺在万丈巨锅里有节奏地翻搅。
一捞。一甩。
一块块散发著神药清香和极致肉香的虫母炖肉,精准无误地落进各种离谱的容器里。
青铜鼎、破铁锅、洗脸盆。甚至有人直接用头盔接了一勺热汤。
十万修士领到了饭。
没有一个人端著去旁边细细品尝。拿到手的瞬间,全都是仰头。
灌。
“咕咚。”“呼噜。”
满山遍野全是野兽进食般的吞咽声。
紧接着。
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开始了。
平原上,灵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就像点燃了一大片五颜六色的烟火。
一个被绝望法则腐蚀断了半边膀子的金丹期散修。一口汤下肚。断臂处的血肉疯狂蠕动。
三个呼吸间。一条崭新的胳膊硬生生长了出来。骨节发出一串爆响。
元婴期,成。
一个寿元将尽、须发皆白的筑基期老叟。因为没挤到前面,只分到一口浑浊的底汤。
他舔干碗底。满头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脸上犹如树皮般的死皮纷纷脱落。整个人生生返老还童,变成了壮年模样。
金丹期,破。
一万道。三万道。十万道。
密密麻麻的突破光柱拔地而起。照亮了原本被灰雾笼罩的天空。
陆温辞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