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椎骨受过伤的人,一定能理解费观此刻的心情。
那种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的酸爽,简直让人欲仙欲死。
所以,他只能像条咸鱼,老老实实地躺在床榻上。
而每当关琳拿着毛巾帮他擦拭时,费观心里总会先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涩。
但没过多久,这种被年轻貌美的少女细心服侍的感觉,就开始让他飘飘然起来。
算了,反正事到如今,他和关琳的这门亲事恐怕铁定是跑不了了。
俗话说得好,生活就象那啥,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闭上眼睛享受吧。
大概过了两天,当费观正半眯着眼,享受着关琳用小勺喂到嘴边的羹汤时,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诸葛亮带着赵云,前来探望了。
一见到诸葛亮那标志性的羽扇纶巾身影出现在门口,费观因关琳温柔照料而好转不少的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军师,您怎能如此对我?”
费观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目光直直地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费观的反应。
他没有直接回答费观的质问,反而在关琳搬来的坐榻上安然坐下,羽扇轻摇,开口说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故事:“伯仁,你可知道,当初桂阳郡耒阳县,曾有一位县令,因荒废政事,几乎被罢官问罪,结果后来反而被委以重任,官至军师中郎将。你可知这是为何?”
费观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转场是怎么回事?他忍着怒气,皱眉道:“军师说的是庞统庞士元?”
“正是。”诸葛亮微微颔首,“那位庞县令,整日饮酒,不理民政,积压公文百馀日。消息传到当时还在荆南的主公耳中,主公大怒,命翼德将军前去查办,并言明可严惩不贷。”
费观心里嘀咕:这说的确实是庞统的典故,但这跟我现在受的委屈有什么关系?
诸葛亮继续娓娓道来:“翼德将军到了耒阳县衙,却见不到县令本人。县中吏员禀报说,这位县令上任百馀日,从早到晚只知喝酒作乐,醉卧衙中。翼德将军性如烈火,当即怒不可遏,亲自带人闯入后衙,将犹在醉乡的庞县令揪了出来。”
“结果呢?”关琳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
“庞统当时面对盛怒的翼德将军,不慌不忙,说道:区区一县之事,有何难哉?百日的公务,我一日便能处理完毕,若不喝酒,这漫长时日如何打发?翼德将军自然不信,便命人当场搬来积压如山的公文案牌,让庞统处置。”
诸葛亮眼中露出一丝追忆和赞赏:“结果,积压百日的公事,庞统仅用半日时间,便批阅裁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条理分明,处置得当。翼德将军大为惊叹,回禀主公说庞统乃当世奇才,不可因小节而废。主公闻言,这才醒悟,亲自向庞统致歉,并拜其为军师中郎将,与亮同列。”
故事讲完,诸葛亮的自光重新落在费观脸上。
费观却依旧馀怒未消:“军师是想说,我跟庞士元很象?都是看起来不靠谱,实则内有乾坤?可这就是您不惜拿我的小命去试探的理由?”
诸葛亮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了身。
在费观和关琳诧异的目光中,这位蜀汉的军师将军,竟然弯腰,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放下羽扇。
然后,他赤着足,走到费观的床榻前,紧紧地握住了费观的双手。
在费观完全懵住的表情中,诸葛亮深深弯下腰,对着躺在床上的费观鞠了一躬。
“主公当年对待被埋没的庞士元,是赤足跑下台阶,为自己的有眼无珠而致歉。今日,亮亦为曾经看错过你,未能及早识你大才,特向伯仁你赔罪。”
费观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旁边侍立的关琳也震惊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可是诸葛亮啊!这天底下能让他亲口道歉的人有几个?
费观心里那点因愤怒和委屈堆积起来的冰山,瞬间就被这股暖流融化了,只剩下一片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蜀汉人才凋零,尤其是能独当一面,又让诸葛亮放心托付重任的顶尖人才,更是凤毛麟角。
自己和关羽联姻,确实可能撼动蜀汉内部的权力平衡。
诸葛亮作为总揽全局的宰相,想要确认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是否能以大局为重,是否会成为不可控的因素————这种试探,虽然方式让人后怕,但其背后的忧虑和谨慎,费观此刻却能体会一二。
就在费观心潮起伏,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一直静静站在诸葛亮身后的赵云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符节。
正是之前江陵城下,诸葛亮塞给费观的那一枚。
看到这枚符节,费观心里还有点五味杂陈。
可紧接着,赵云双手托着这枚符节,郑重地递到了费观面前。
“伯仁,从今往后,这枚符节,就是你的了。”
“我的?”费观有点懵,下意识地接过,“这不是主公赐给军师,用以节制诸军的吗?能这样给我?”
刘备赐下的信物,能这么私相授受吗?
诸葛亮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