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每向前挪动一步,受伤的尾椎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疼得费观龇牙咧嘴。
在他的“前世记忆”里,曾有过一个心理阴影。去水上乐园玩那种巨型旋转滑梯时,有个急弯会把人短暂抛起,结果他落下去时姿势不对,正好坐断了尾椎骨,养了许久,从此对类似的游乐设施敬而远之。
谁能想到,这辈子竟然落得个坠马伤到尾椎骨的下场。
唯一能自我安慰的,大概就是这伤是硬接了关羽盛怒一击才换来的。
要是以前那个虚胖无力的自己,估计刚才那一下就不是坠马,而是脑袋直接搬家了。
他强忍着剧痛,一璃一拐地走到江陵城墙之下,仰起头对着城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大喊:“喂!伯言!我有话要跟你说!”
虽然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神都被关羽与赵云那场惊世对决所吸引,但盯着费观的人也不少。立在城头俯瞰全局的陆逊便是其中之一。
听到喊声,陆逊的目光从远处激战的两人身上移开,冷冷地投向城墙下的费观。
“现在你们这边,算是火烧眉毛了吧?”费观喊道。
“所以呢?”
“既然战斗奇迹般地停了,你们就赶紧抓住机会滚蛋吧。”
“什么?”
陆逊脸上露出一丝愕然,显然没跟上费观这跳跃的脑回路。
“还杵在这儿看戏?想看关云长和赵子龙决出个胜负?想得美!现在不跑,等他们打完了你们就没机会了!”
费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远处那两道激战的身影:“看见我刚才那股不要命的劲儿没?我对自家大佬都敢这么顶,要是再耗下去,你们江东在江陵城里的这几条命非得全交代在这儿不可!”
“但是————”
陆逊尤豫了。他大概想说还有很多条件没谈拢,比如东吴军撤退时,蜀军尤其是关羽会不会趁机掩杀;还有对吕蒙的处理问题,究竟要给出怎样的交代。
“别但是了!”费观不耐烦地打断,“前任大都督吕蒙的事,我知道你现在做不了主。你们先撤,等你回去建业请示完吴主,咱们再慢慢谈。现在,立刻,马上,放人!把我点名要的那几个交出来!”
这个提议对此刻陷入困境的东吴来说,简直优厚得不象话,优厚得让陆逊不敢相信。
他狐疑地盯着城下的费观,概在掂量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代表蜀汉做出如此重大让步的话语权。
费观见状,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枚符节:“认识这玩意儿吧?我有全权,但有一点得先说清楚!”
“哪一点?”
“如果最后,背刺荆州、破坏盟约这事儿没人出来负责顶罪————那我也保不住你们。
别到时候孙权舍不得吕蒙,磨磨唧唧拖到吕蒙自己病死了再来个不痛不痒的追责处分,那老子可不答应!”
陆逊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费观这话,隐隐触及了东吴内部可能的妥协方向,也点破了他的某些担忧。
“我也就打个比方,你别往心里去。总之,长沙和桂阳二郡,我们拿定了。没一口气打到江夏、柴桑,算给你们留了面子。现在,别废话,把我点名要的那几个人一并交出来!”
见陆逊还在城头迟疑,费观焦躁地指了指身后那越发激烈的战圈:“没时间了!他们俩现在正打得忘我,等会儿不管谁胜谁负,回过神来发现我在这儿跟你们搞外交,我可拦不住暴怒的关二爷。”
就在这时,离费观最近的那扇江陵城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陆逊并没有下令开门,他自己也一脸惊愕,显然这并非他的安排。
城门缝隙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东吴将领甲胄、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提着一柄环首刀,一步步朝着费观走来。
费观不必细看他身上的官服,光凭那股肃杀决断之气,就知道来人是谁吕蒙,吕子明!
“取刀来!”吕蒙喝到。
立刻有亲兵捧着吕蒙惯用的佩刀上前。吕蒙却看也不看,目光紧锁费观。
费观左顾右盼,随手从脚边狼借的战场上,捡起一把不知是哪个士兵丢下的破烂旧刀0
“孱陵侯兼南郡太守吕蒙,请大汉三巴大都督费观,生死一决!”
吕蒙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任谁看都是一副病入膏盲的样子。
他显然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想在临死前亲自了结这段因果。
既然注定要死,不如选一个对自己、对东吴都最有价值的死法一阵前决斗,死于敌国大将之手,总好过回去被内部处置,或病榻上凄凉离世。
陆逊在城头见状,焦急地大喊一声“都督!”,就想冲下城来阻拦。
吕蒙却头也不回,反手用刀指向城头陆逊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生死决斗既然由他亲口提出,便是武人的尊严,后事也已有所托付。他用眼神严厉地警告陆逊不要插手。
南郡太守啊——————费观心中掠过一丝讥诮。
孙权刚拿下南郡时得有多得意,才把这太守之位封给了吕蒙?不知道那个原装的南郡太守糜芳,若是看到此情此景,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