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感想。
费观深吸一口气,压下周身疼痛,挺直腰背,抱拳还礼,朗声道:“大汉江州侯兼三巴大都督费观,接战!”
吕蒙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大概从费观的眼神里看到了了然,也看到了尊重。
“杀——!”
没有更多废话,吕蒙双手握刀,用尽生命中最后的气力怒吼着冲了过来。
费观也拼尽全力,一刀直刺吕蒙胸膛。
“噗嗤!”
“呃啊!”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与痛哼几乎同时响起!
“大都督!”陆逊再也忍不住,从城墙垛口一跃而下。
“费观!”关琳的尖叫着冲了过来。
周围原本被绝世对决吸引的士兵们,瞬间被这边的惨烈景象惊动,有的发出惊呼,有的骇然呆立。
就连远处激战正酣的关羽和赵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不约而同地虚晃一招,各自退开。
关羽惊怒交加,一把推开试图再拦的赵云,策动赤兔马狂奔而来。
尘土飞扬中,费观和吕蒙双双倒地,翻滚着摔在了一处。
“哎哟————反正尾椎骨断了也得躺着养,这下倒好,彻底踏实了————”
费观感觉天旋地转,还不忘苦中作乐地自嘲一句。
吕蒙那一刀劈中了他的左肩,但好在费观那搏命一刺先一步洞穿了吕蒙的胸膛,导致吕蒙刀势在后半程已然无力,刀锋偏斜,只是从费观的左肩到胸口,斜斜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甲。
剧痛袭来,但费观神志尚清。
他清楚,如果不是吕蒙最后时刻因致命伤而气力骤消,刀尖偏了,自己此刻恐怕已经被开膛破肚,凉透了。
真是奇怪,比起胸前肩上火辣辣的撕裂痛楚,竟然还是屁股着地那一下的疼痛更让他眼前发黑。
“咳咳!嗬————”
压在费观身上的吕蒙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费观的衣襟。他勉强撑起一点身体,与身下的费观四目相对。
“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他声音微弱地呢喃道,眼神开始涣散。
这话费观隐约有印象。
当年江东境内山越屡次作乱,孙权派去征讨的将领多人无果,最后请出正在家中养病的吕蒙。
吕蒙出山后,迅速平定叛乱,并且只诛杀首恶,馀者安抚,迅速稳定了局面。孙权事后感叹:“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一百只凶猛的鸟,也比不上一只真正的鱼鹰。)
此刻吕蒙提起这个,是在求费观,象他当年平定山越时一样,只追究首恶,保全东吴其他将士。
同时,这句话也是在承认,费观此人,已然成了能与他吕蒙并肩的“鹗”。
一滴浊泪从吕蒙眼角悄然滑落,不知是悔恨,还是释然。随即,他头一歪,压在费观身上,就此气绝。
“费观!你这混帐东西!谁准你杀他!”
关羽的怒吼声已如雷霆般近在咫尺。
关琳却抢先一步,不顾满地血污,扑到费观身边,推开吕蒙尚有馀温的尸体,将费观搂在怀里。
“你————你衣服上全是血————”
费观意识有些模糊,看着关琳瞬间被染红的衣袖,居然还有心思开了一句拙劣的玩笑。
关琳原本吓得脸色惨白,听他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跟着往下掉。
大概是觉得,原本以为他活不成了,现在虽然重伤,但总归还喘着气,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惨烈又莫明其妙的方式,再次同生共死了。
“扶————扶我起来。”
关琳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费观拄着那把残破的刀,像拄着拐杖一样在关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左肩胸口疼得他直抽冷气,屁股更是疼得他不敢完全站真。
他勉强瞟了一眼吕蒙的那柄刀。还好,是把保养得不错的好刀,刀身明亮,没生锈。
破伤风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可是无药可救的绝症。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高举染血的残刀。大声喊道:“大汉三巴大都督费观——已阵斩东吴逆贼吕蒙于此——!”
声嘶力竭,却清淅地传遍了战场每一个角落。
关羽和赵云的巅峰对决被彻底打断,整个战场的目光在这一刻,彻底聚焦到了这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之上。
绝大多数普通士兵根本不清楚之前那些复杂事情,但听到费观亲手斩了吕蒙,关羽军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万胜!万胜!”
“费都督威武!”
恰在此时,诸葛亮率领的援军大队也正式开抵战场边缘,旗帜招展,见到此情此景,也跟着发出震天的吼声。
“费观!你!你竟敢——!”
唯一没有感到高兴的,恐怕只有关羽。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被关琳搀扶着的费观,怒火再次冲昏头脑,仿佛要把眼前这对碍事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