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把茶盏搁在竹桌上,手指在盏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茶寮后院的槐树影子里,老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前门的门板合上了一半,将窄巷里的嘈杂人声隔绝在外。院子里只剩下苏九歌和他两个人,还有桌上那壶已经凉透的粗茶。
“十万大山深处那处禁地,”白晓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压低了几分,“我派去跟踪虎族长老的眼线传回了一份完整的情报。那不是普通的禁地——是陈凌霄在南疆的秘密洞府。”他把折扇展开,扇面上那幅南疆地图被他用朱砂笔添了好几条新线,其中一条从虎族营地蜿蜒而上,穿过一片标注着红色警示符号的区域,最终停在了一处被重重禁制包裹的山谷外围。他说这处洞府存在的时间至少超过二十年,虎族大长老每隔数月就会带一批物资进去,但从不超过禁制外围,只在外面把物资交给陈凌霄的人。洞府内部只有陈凌霄自己和他最信任的心腹才能踏入,而进出洞府的钥匙只有一枚——陈凌霄的掌门令牌。
苏九歌的目光落在扇面上那道朱砂红线尽头的山谷标记上。掌门令牌本身并不稀奇,但陈凌霄的令牌和他的精血是绑定的。也就是说,要进入那座洞府,需要陈凌霄本人的精血才能激活禁制。寻常修士的精血一旦离开身体,灵力印记最多保存一炷香就会消散,但掌门令牌里的精血印记是化神期修士以特殊手法封存的,可以维持数年不散。想拿到这精血,要么陈凌霄心甘情愿自己滴出来,要么在他活着时强行抽取。
“还有一个办法,”白晓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桌面,“在他死的那一刻趁热取血。精血在心跳停止后最多存留一盏茶,超过这个时间灵力印记就散了。”他合上扇子,在掌心里轻轻一拍,“但你不能让他死——他死了,谁替你打开神符秘境?而且陈凌霄的命是柳如烟的,你答应过她。”
苏九歌把茶壶端起来倒了杯凉茶,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让冰凉的瓷壁贴着掌心。接近陈凌霄、逼出他的精血,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但她手里有一张底牌——陈凌霄还不知道她的天书已经激活了第三页残卷的共鸣,更不知道她已经破解了进入神符秘境第三层所需的禁制。如果能在神符秘境入口附近设下陷阱,用剑符和七星锁龙阵的反向阵法困住他半盏茶,同时用锁灵符封住他的灵力运转,再用提前备好的血引符抽取精血——这个计划在技术上可行,需要的只是时机。
“需要多久?”她问。白晓说保守估计三个月,至少等她突破到筑基后期,同时狐族那边也需要时间策反虎族内部的中立派。他建议不如在石沟镇多待一阵,先把那间符铺的生意做稳了,把修为提上来,等禁地那边有确切消息再动。
苏九歌没有反驳。三个月,从筑基初期突破到筑基后期,在灵气稀薄的石沟镇靠自然打坐确实不可能。但她手里有四海商会的资源渠道,有天书推演,还有从万象真人遗迹里带出来的神符碎片——那些碎片里还封存着她尚未完全解析的上古修炼法门。她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凉茶一饮而尽,站起来提起粗布袋。临走前又停了一步,问白晓陈凌霄洞府里藏的东西,到底是通灵玉符还是别的什么。白晓展开扇子遮住嘴角,只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她耳朵里:“通灵玉符,以及他与仙界某位存在沟通的记录。这两样东西,是钉死他的最后一颗钉子。”
苏九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穿过窄巷,混入坊市主街上的人流中。头顶的太阳晒得石板路面发烫,她裹紧头巾快步往镇外走,脑子里已经铺开了一张完整的计划表——画符攒灵石、改良修炼方法、用四海商会的材料渠道替代宗门灵气、在三个月内冲击筑基后期。还有柳如烟留下的那枚传讯令牌,到时候一并带去禁地。陈凌霄欠的账太多了,每一笔都需要一个亲手清账的人。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