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故人重逢(1 / 2)

赤桐镇的坊市比石沟镇热闹得多。主街两侧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和劣质酒的气味。苏九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头上裹着南疆猎户常戴的深色头巾,手里提着一个装符纸的粗布袋,混在散修人群里毫不起眼。

白晓选定的交易地点在坊市东侧一条窄巷深处的茶寮里。这间茶寮是狐族在赤桐镇的隐秘据点之一,掌柜是个化形未完全的狐族老妪,竖瞳灰发,腰背佝偻,手里永远端着一壶滚烫的粗茶。苏九歌推门进去时,她正靠在柜台上打盹,听见门响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看到苏九歌手里的粗布袋上用炭笔画了一道极不起眼的横杠——那是天机阁的暗号。老妪用下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又闭上眼继续打盹。

后院有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几张竹桌竹椅。苏九歌绕过树干,看到白晓正歪坐在最靠里的那张竹椅上,一只脚搭在旁边的空凳上,手里摇着他那把画了南疆地图的折扇,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他穿了件月白色的薄衫,领口微敞,头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松松系着,看起来和青丘城里那个纨绔少爷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他眼下的青痕比上次见面时又深了几分,显然这段时间在天机阁和狐族之间来回奔波,睡眠严重不足。

“符青?”白晓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笑了。他收起折扇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的打扮,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苏姑娘取化名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符青,符青,一听就知道是化名,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下次要隐姓埋名,先来找我——天机阁做假身份是专业的,包你从名字到出身都挑不出毛病。”

苏九歌在他对面坐下,把粗布袋搁在桌上,从里面取出那张按订单要求画好的三阶五行遁符放在茶桌上。她懒得回应他的打趣,开门见山地问他那张订单上的密文——虎族异动和禁地线索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晓收了嬉笑,从怀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情报摊在桌上。这份情报是他安插在虎族内部的眼线传回来的,最近半个月虎族高层频繁出入十万大山深处一处被列为禁地的区域。那处禁地原本是狐族和虎族在百年前的边界战争中划定出来的缓冲区,双方约定谁也不许踏入。但眼线发现虎族长老带着血魔殿的人多次出现在禁地外围,似乎在寻找某个特定的入口。更关键的是,其中一次虎族大长老随身带了一枚传讯玉符,玉符的灵力频率眼线见过——和万符仙门掌门令牌上的同源,都是陈凌霄亲手刻的。也就是说陈凌霄和虎族之间的联系不是临时的,是长期的、固定的,虎族就是他在南疆的暗桩。

苏九歌把这份情报反复看了几遍,脑子里飞速运转。虎族是激进派之首,这些年来一直替陈凌霄在南疆打掩护;但能让虎族甘愿冒着被其他部落孤立的风险替他办事,必然有比“合作”更深的纽带。利益交换是一方面,但更大的可能是陈凌霄手里握着虎族的把柄——比如虎族某位高层与仙界之间的秘密交易。她问白晓禁地的具体位置确定了没有。白晓摇了摇头,说眼线只跟踪到外围就被禁制拦住了。那道禁制至少五阶,和神符秘境外围的禁制结构相似,需要特定的灵力频率才能打开。虎族的人每次进去都要携带陈凌霄的传讯玉符才能通过,眼线手里没有玉符,不敢硬闯。但他母亲那边也派人去查了同一处禁地,狐族的探子回报说禁地外围最近有陈凌霄的心腹出没,说明那处禁地确实是陈凌霄在南疆的隐藏据点。

苏九歌沉默了一会儿,将情报重新折好放回桌上。她说禁制的事她可以想办法,之前和赵明河破解神符秘境第三层禁制时推演出的那道破解公式,应该也能适用。但破解只是第一步,禁制后面必然还有守卫。如果虎族的人常驻,她的修为至少要突破到筑基后期才能勉强应付,结丹的话把握更大。白晓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收起折扇,以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瞪着她——她才筑基初期,距离筑基圆满都还差着一截,如今又离开了万符仙门的灵气环境,连基本修炼都受限,竟然还在惦记结丹的事。

苏九歌没有反驳。石沟镇灵气稀薄,靠自然打坐确实不可能突破到筑基后期。但她手里有四海商会的渠道,也有天书推演,可以找到替代的修炼方法。当务之急是先回石沟镇把手头积压的订单画完,稳固好石沟镇这个落脚点,同时让白晓继续盯着禁地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刻传信。白晓叹了口气,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模样,说天机阁的消息一个灵石一条,熟人打八折,从桌上的茶壶里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灌完,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说茶钱她付,这壶茶可不便宜。

苏九歌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板搁在桌上,老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柜台后面,正用抹布擦着茶壶,见状只是微微点了下头,那双竖瞳在昏暗的茶寮里泛着幽光。她提起粗布袋转身离开后院,在巷口停了一步,把白晓给的情报重新在脑子里捋了一遍。虎族、血魔殿余孽、陈凌霄的玉符——三条线全部指向十万大山深处。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