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符。铁姑负责砍杀,每次从林子里回来斧头上都沾着新的妖兽血迹,她蹲在溪边洗斧头时,映在水面上的倒影被血水搅得模糊不清。阿良负责远程压制,每天傍晚准时爬上营地旁边一棵老榕树的最高枝,盘腿坐在树杈上擦弓弦。苏九歌负责在营地周围加固符阵,布置了三层——最外层驱兽符阵防止妖兽半夜偷袭,中层感知符阵监控灵力波动,内层一个简化版五灵困杀阵作为最后的防线。
第三天傍晚,竹竿灰头土脸地从林子里钻回来,腿上被野猪獠牙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拉得很长,裤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他一边让霍老大往伤口上倒金创药,一边汇报探路的结果——野猪群的活动规律摸清楚了,每天卯时和酉时下山喝水,中间隔了一个时辰。明天卯时趁它们喝水的时候穿过去,正好卡在空档期。霍老大当即拍板,明天卯时行动。
次日天还没亮,猎团就拔营出发了。竹竿在前面带路,铁姑断后,苏九歌被护在队伍中间。走出银叶松林之后,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被野猪群拱得乱七八糟的烂泥地,倒伏的树干横七竖八地拦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竹竿忽然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蹲下,苏九歌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到了野猪群,比霍老大估计的三四十头还要多,黑压压的一大片,最小的也有牛犊子大,最大的那头獠牙足足半丈长,正带着一群母猪在溪边喝水。苏九歌把驱兽符贴在地上激活,符纸亮起一圈淡淡的青光贴着地面扩散开来。野猪群里最边缘的一头年轻的公猪忽然抬起头,鼻翼翕动了几下,然后烦躁地甩了甩脑袋,往远离符阵的方向退了半步。其余几头也跟着躁动起来,獠牙互相撞得咔咔响,但溪水的诱惑太大,它们没有立刻散开。霍老大低声下令趁现在快走。猎团五个人猫着腰沿着泥地的边缘快速穿行,脚下的烂泥被踩得噗噗作响。竹竿已经过了空档区,铁姑也在快速跟进,阿良端着弩随时准备掩护。就在苏九歌自己也快要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时,她脚下踩到了一根被野猪拱松了的树根,身体一歪,不得不伸手扶了一把旁边的树干。这一动让她距离泥地太近,一头掉队的母猪恰好在泥地边缘刨食,闻到她的气味猛地抬起头。驱兽符的排斥效果因人而异,人族的气味会减弱其效力,尤其在隔了不远的距离内。
铁姑斧柄一挥,开山斧发出沉闷的破风声,斧背将野猪的獠牙砸偏了半尺。竹竿从侧面飞扑上来,两把短刀扎进野猪后腿,血溅了他一脸。阿良的弩箭从树后射出,箭杆穿透野猪的耳根,野猪轰然倒地,四条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但泥地里的野猪群已经被惊动了,獠牙公猪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嚎叫,声音震得灌木叶子簌簌发颤。
霍老大一把抓住苏九歌的胳膊把她推进灌木丛深处,两人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身后蹄声如雷,泥水飞溅,整个猎团都被惊散的野猪群冲得七零八落。苏九歌跟着霍老大往前跑了不知多远,直到身后的蹄声渐渐远去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铁姑和竹竿从一个灌木丛后面钻出来,脸上身上全是泥巴和猪血。阿良从树上跳下来,弓弦还在嗡嗡震颤。
四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劫后余生之后那种劫后余生特有的、带着颤抖和喘息的、毫无理由的笑。铁姑抹了把脸上的泥,问霍老大蛇谷还去不去。霍老大看了看天色,说今天先扎营休整,给竹竿的伤口重新上药,明天一早再去蛇谷——来都来了,不把那头蟒宰了,对不起他这条被猪拱伤的腿。苏九歌靠在一棵老树上喘着气,低头检查袖子里用掉了大半的符纸,正思量着明天的行动,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从后方悄悄靠近——是白晓。看来猎团休整的时机,恰好可以让她去办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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