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陈凌霄的奖赏(1 / 2)

苏九歌打赢张承的消息传得比她预想的还快。第二天她出门打水,在井台边碰见刘栩。刘栩正拎着桶往回走,远远看到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往旁边让了让,破天荒地主动叫了声“苏师姐”。苏九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刘栩是筑基初期,入门比她早两年,论资历该她叫他师兄才对。但天符峰的规矩从来不看资历——修为高的叫师兄,实力强的也是师兄。打赢了金丹期的张承,她在天符峰的地位一夜间从“掌门新收的记名弟子”变成了“能赢金丹期的筑基初期”。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差距,大概隔着一整座渡鸦岭。

当天下午赵明河来了一趟,给她带了盒新茶,说是后山那棵老茶树今年最后一茬秋茶再晚几天叶子就老了。苏九歌接过茶盒道了谢。赵明河靠在门框上,表情有点复杂,既不是高兴也不是担忧,更像是看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不太确定这个结果是好是坏。沉默了一会儿,赵明河看着她的眼睛说了句“张承在师尊门外跪了一个时辰”。苏九歌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张承输了比试,去掌门那里请罪她能理解,但跪一个时辰不是请罪,是求情,替孙妙音求情。赵明河走后她关了门,靠在门板上想了很久。张承替孙妙音求情,说明他确实把孙妙音当师妹护着;但他输了之后没有恼羞成怒没有暗中报复,而是坦坦荡荡地认输然后去为别人求情,这份担当反而让她对他的印象好了一些。

又过了一天,陈凌霄身边的传讯弟子来敲门,说掌门召见。苏九歌换了身干净的外袍,跟着传讯弟子穿过竹林小径。竹楼还是那座竹楼,青竹在暮色里沙沙地响,窗纸上映着暖黄的灯光。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书房里不止陈凌霄一个人。张承垂首站在书案左侧,剑没带在身边,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指节发白。孙妙音坐在书案右侧的一把高背椅上,面色还很憔悴,嘴唇泛着一层病态的淡紫,但坐姿端正,垂着眼看着自己膝盖上搁着的那双苍白的手,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苏九歌一眼。赵明河站在陈凌霄身后,手里捧着那本永远翻不完的弟子名册,看见苏九歌进来,微微点了下头。

书案上摆着几样东西——张承那柄符剑,剑身上的暗金符文在油灯下泛着暗淡的光;孙妙音那架古琴,琴弦已经重新换过了,但琴身上还残留着几道被煞气反噬灼烧过的焦痕;还有一枚掌门令牌,正面刻着万符仙门的符徽,背面刻着一个“霄”字,陈凌霄把令牌搁在最上面,像是刚用它做了什么决定。

苏九歌在书案前站定,余光扫到剑和琴,心里大概有了底。这架势像是要让她和张承、孙妙音当着掌门的面做个了断——不管是谁的错,架打完了,伤口得缝合,天符峰不能一直内讧下去。

陈凌霄没有提比试的事。他把掌门令牌拿起来搁在桌角,像是特意腾出桌面来放别的东西。他从书案旁边的木匣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第一样,一叠二十张四品青竹符纸,纸面光洁细腻,灵力亲和度比普通符纸高出好几倍;第二样,一盒五品朱砂墨,墨色殷红如血,散发着一股清冽的松香味,这种墨苏九歌在符堂听教习提过——产自北冥灵脉深处的一种朱砂伴生矿,只在高阶灵石矿脉附近才有少量产出,研磨时以松烟为引,成型后自带凝神效果,金丹期符修用都嫌奢侈;第三样,一卷裹在青布里的符纸,苏九歌拉开青布的一角,里面裹着的是一张已经画好的符箓——五品金刚符,防御类符箓中的上品,激活后可在周身形成一道金刚琉璃罩,能扛住金丹后期全力一击。这种符在坊市上根本买不到,只有丹堂每年给掌门特供三张。第四样,一块拳头大的暗银色矿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纹路,苏九歌拿起来凑近了看,矿石内部似乎有液态的银光在缓缓流动,触手温热,不像普通金属那样冰凉。空灵银母,炼制本命法宝的上品灵材,寻常修士一辈子攒不下一块。

“这次比试,九歌赢得光明正大,”陈凌霄开口了,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在场所有人都无关的事实,“但同门之间以符阵相斗,终究不是宗门所倡导的风气。张承,你是师兄,向师妹下战书,有失分寸。妙音,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今日为师把话说清楚——过去的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天符峰上若再有同门相残,不论对错,一并逐出师门。”

张承低头应是。孙妙音沉默了片刻,也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然后陈凌霄转向苏九歌,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指着桌上那堆东西说这是宗门对她的嘉奖——符纸、朱砂、金刚符、还有那块空灵银母,都是她应得的。苏九歌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心里转得飞快——那二十张青竹纸和五品朱砂墨确实是好东西,金刚符也是保命的底牌,空灵银母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炼器材料。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这些东西,都是“消耗品”——纸墨用完就没了,丹药吃完就没了,金刚符激活一次就废了,空灵银母虽然珍贵但终究是外物。而《万符纲要》篡改的核心问题,陈凌霄一个字都没提。他在用一堆贵重但无关紧要的奖品来表彰她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