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差一刻,苏九歌走上了三号擂台。演武场上的风比平时大,卷着沙尘从东边山口灌进来,吹得擂台边缘那一圈四阶防护符纹的蓝色光幕微微发颤。看台上的人比外门大比时少了些,但分量重得多——内门符堂的几个教习坐在第一排,器堂的郑川难得露了面,抱着胳膊靠在最后一排的石柱上,依旧是那副闷葫芦模样。苏九歌扫了一眼看台,没有看到陈凌霄,但她注意到最高处那片掌门专属的隔间里,窗帘动了一下。
张承已经到了。他站在擂台正中央,那柄符剑已经拔出来插在脚边的青石板上,剑身上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和他背上那个空剑鞘上刻的符文是一套的。符剑双修——剑是攻击的延伸,符是阵法的核心,张承的战斗风格苏九歌在外门大比时就听说过:快、狠、不拖泥带水。他的符阵不是用来防守的,是用来锁敌的。先用符阵困住对手的移动路线,再用剑一击破防。简单直接,但极有效。
裁判是内门执事堂的一位老执事,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很利。他把比试规则重复了一遍:符阵对决,不拼修为拼符阵,谁的阵法先被破谁认输,不可伤人性命,不可毁人根基。说完他看了张承一眼,又看了苏九歌一眼,确认双方都没有异议之后,举旗挥下。
张承没有试探。裁判旗子落下的瞬间,他右脚往前踏了半步,脚底的青石板被这一踏踩出一圈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三张符纸从他袖中飞出,呈品字形钉入地面。符纸落地的位置极其精准——正前方一张,左右两侧各一张,恰好封住了苏九歌向任何方向移动的路线。三阶困灵阵,标准的剑修起手式。苏九歌认得这个阵法——林婉儿的外援在执法堂上用过类似的符阵困住过她,但张承的版本比林婉儿那个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符纸入地的瞬间,三道金色锁链从符纸落点同时射出,直取苏九歌的双腕和腰腹。张承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剑身上的暗金符文正在被灵力逐一点亮,只等锁链困住她的瞬间拔剑突刺。
苏九歌没有躲。她右手一扬,第一座符阵在身前展开。土系防御符纸三张,呈弧形排列,符纸落地的瞬间升起一面半透明的琥珀色光墙。三道金色锁链撞在光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锁链被弹开了。张承眉头微皱——他的困灵阵锁链是金丹期灵力驱动的,按理说筑基初期的防御符应该扛不住才对。他不知道苏九歌在土系防御符的符文结构里嵌入了一道极其细微的金系反震纹,这道金系反震纹会在承受攻击的瞬间把对方攻击的一部分动能原路弹回去。张承的锁链被弹开之后在空中打了个旋,倒卷回去缠住了他自己布下的困灵阵符纸,三张符纸被自己的锁链绞碎了两张。他的困灵阵破了,苏九歌没有受伤。
张承拔剑。符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金色剑气贴地横扫而来,将擂台表面磨得光滑的青石板犁出了一道半寸深的焦痕。苏九歌在符剑出鞘的前一息就已经开始后撤,同时激活了第二座符阵——金系穿透阵,三张符呈品字形反击,金系真元凝成三道极细的银白色光束从火焰后方刺出。剑气被土墙和反震消耗了大半威力,穿透土墙之后已经没什么力道了,被苏九歌侧身躲过,只在她袖口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三道银色光束直取张承胸腹,他横剑格挡,光束打在剑身上炸开三朵银白色的火花。他退了半步——对一个金丹期剑修来说,被筑基初期逼退半步已经算是丢了面子。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九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手指连弹,第三座符阵——木系困敌阵脱手而出,三张符落在张承脚边,绿色的藤蔓从符纸中疯长而出缠住了他的脚踝。张承挥剑斩断藤蔓,但藤蔓生长的速度比斩断的速度更快,他每斩断一根就有两根新的缠上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他刚退出藤蔓的范围,第四座符阵已经在他身后等着了——三张水符无声无息地贴在他身后的青石板上,符纸激活的瞬间化作一片滑腻的水膜铺满地面。张承的后脚跟踩在水膜上滑了一下,虽然他迅速调整了重心没有摔倒,但这一滑让他的剑招停顿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苏九歌的第五座符阵到了。火系攻击阵,五张双轨引火符呈扇形排列,金色火焰从五个方向同时喷涌而出,将张承整个人包裹在火海之中。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几个符堂教习同时站了起来,五张双轨引火符同时激活的火焰温度足以熔金化铁,金丹期的护体灵光能不能扛住这个强度的持续灼烧,他们心里都没底。火焰散去时张承的护体灵光被烧穿了两个缺口,左肩的道袍烧焦了一块,露出里面被烫红的皮肤,但他的眼神反而更锐利了。
“五行连环,”他沉声道,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冷静下来的认真,“你果然不是普通筑基。”
他双手握剑,将符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暗金符文逐一亮起,不是之前的几道,而是从头到尾全部点亮,整柄剑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样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金丹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一股磅礴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