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路线和他知道的路线相比,一定有细微的不同。他没有当场拆穿,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拿不准。他在等她露出更大的破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板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黑沉沉的,老梧桐的枝杈在月光下投出乱七八糟的影子。远处有蟋蟀在叫,叫声一高一低,节奏平稳。
但她注意到了——蟋蟀叫声明明是三只,现在少了一只。院墙东南角那只不叫了。那只蟋蟀每天晚上都叫,从她记事起就叫,今晚忽然停了。
有人。
苏九歌从窗边退开,手心微微出汗。她迅速清点了一遍屋里的符纸——还剩十四张引火符,两张聚灵符,三张感知符。没有防御符,没有攻击符,引火符是她唯一的武器。外面的人能在她的感知符没有反应的情况下潜入院子,说明对方的修为至少凝气五层以上,而且精通隐匿。
硬拼是死路。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三件事。第一件,她把屋里唯一一盏油灯端到床铺的位置,用被子堆出一个人形,盖上薄被,制造出有人在睡觉的假象。第二件,她把十四张引火符全部取出来,在门后的地面上排了一个简易的触发阵——不是六角阵,那个太明显,是一个更隐蔽的扇形阵列,每一张符的激活方向都对准门口。第三件,她吹灭油灯,退到房间最角落的衣柜旁边,蹲下,把自己缩成一团。
手里捏着最后一张感知符。
黑暗中,时间过得很慢。苏九歌的呼吸压到了最低,心跳声在耳膜里嗡嗡响。她盯着门的方向,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极限。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只是一盏茶——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门闩被拨动的声音,是灵力渗入门缝、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开门后的木栓。对方的动作很老练,木栓融化的速度均匀而缓慢,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苏九歌手里的感知符开始发热。烫手的程度——对方已经到了门后,距离她不到五尺。
木栓滑开了。
门推开一条缝。月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银白的细线。然后是一个影子——黑衣黑裤,身形瘦长,脚踩在地上不发出一点声音。他进门之后没有直接往床铺的方向走,而是站在门后停了一息。这一息很关键。真正的杀手在动手之前都会在门后停留片刻,让眼睛适应室内的黑暗,同时确认目标的位置。
苏九歌在角落里,屏着呼吸,看着他。
黑衣人的目光锁定了床铺上那个被窝堆起的人形。他开始往那个方向移动,步子轻得像猫。走了三步——正好踏进扇形符阵的触发范围。
苏九歌没有犹豫。
十四张引火符同时激活。
不是火焰,是爆炸。十四张改良过的引火符在封闭的室内同时引爆,火焰裹挟着气浪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个黑衣人反应极快,在被火光吞没的瞬间撑开了护体灵气,但距离太近了——他站在爆炸中心不到两步远的位置,护体灵气只撑了不到半息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被气浪掀翻,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九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从角落里冲出来,手里攥着最后一张引火符,直接拍向他的面门。那张符不是远程丢出去的,是被她攥在掌心里近距离引爆的——她自己的手掌被火焰燎掉了一层皮,但这一下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对方的脸上。
黑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护体灵气彻底碎了。他抬手想反击,苏九歌一脚踹在他咽喉上,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砚台——是桌上那块她平时磨墨用的石砚,沉甸甸的。她举起砚台,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但不用砸了。
黑衣人已经不动了。他的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是被她那一脚踹断了喉骨。他的面门焦黑一片,引火符近距离爆炸把他的整张脸都烧烂了,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臭味。
苏九歌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她的右手掌心被火烧得通红,起了好几个水泡,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个人是谁派来的?大长老?不对,大长老今天才派了人来“请”她,就算有杀心也不会这么快就动手。别人?苏家还有什么人会对她下手?
她把黑衣人的尸体拖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忍住恶心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标记,衣服是最普通的粗布黑衣,身上没有令牌没有信物没有符箓。但他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烙印过又剜掉了,留下一块皱巴巴的皮肤。
不是苏家的人。苏家没有用烙刑的习惯。
苏九歌坐在地上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从院子里找来一块破麻布,把尸体裹好,拖到后院那棵老梧桐树下。树下有一个废弃的地窖,是她小时候发现的,入口被乱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