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识海天书(1 / 2)

苏九歌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刺得她眯了好一会儿眼睛。

头疼,像是被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两边各敲了一下。她撑着床板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的被子不是自己的——是二婶房里那条靛蓝色的旧棉被,被角磨得起了一层绒。她转头看了看四周,是自己那间破屋子没错,但桌上多了一只陶碗,碗里还剩半碗凉透的米汤。

门吱呀一声推开,二婶端着一盆水进来,看见她坐起来了,明显松了口气。

“醒了?你这一觉睡了三天。”二婶把水盆搁在桌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前天早上我去叫你吃饭,怎么都叫不醒,吓得我差点去请大夫。后来看你呼吸还算稳当,才没花那个冤枉钱——你知道城里张大夫出诊一次要多少灵石吗?”

三天。

苏九歌愣了好一会儿。她最后的记忆是躺在床上闭眼去“找”识海里那个东西,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三天时间就这么没了,像是被人从她生命里直接剪掉了一段。

“饿不饿?灶上还有粥。”

“饿。”苏九歌说,声音有点哑。

二婶出去端粥的时候,苏九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四个指甲印还在,已经变成了淡褐色,过几天就该消了。她慢慢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来回几次。

然后她发现不对劲了。

她的手还是她的手,但她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不是用眼睛看——或者说,不完全是。那是一种奇怪的感知,像是闭了很久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只,视野里多了一层以前完全看不到的信息。

空气中飘着细密的光点。

那些光点极小,比灰尘还细,五颜六色的。大多数是淡白色的,夹杂着些许青色和黄色,在空气里浮浮沉沉,随着二婶刚才开门带进来的气流打着旋。苏九歌下意识地伸出手,那些光点毫无阻碍地穿过她的手掌,继续它们的漂游。

她把手缩回来,使劲眨了眨眼。

光点还在。

二婶端着粥回来的时候,发现苏九歌坐在床沿上,直愣愣地盯着墙角。墙角什么都没有,但她盯得很认真,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怎么了?”

“没事。”苏九歌回过神来,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粥是糙米熬的,加了点盐,她三天没吃东西,喝起来格外的香。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粥。

她能看到灵气。

她在宗门启蒙课上听先生讲过,引气入体之后,修士可以感知天地灵气。但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知——像是闭着眼睛摸风,知道有,却看不见。而她现在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每一粒光点都清清楚楚,像是一层覆盖在现实世界之上的彩色薄纱。

这绝对不正常。

喝完粥,二婶收拾了碗筷,又叮嘱她多休息两天,说测灵的事别太放在心上。苏九歌嗯嗯地应着,等她二婶出了门,立刻翻身下了床。

她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腿有点软,但还撑得住。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咯吱作响的窗板,外面的天光涌进来。院子里的老梧桐正在落叶,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往下掉,叶面上附着着一层极薄的绿色光膜——那是木灵气,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这个判断,好像她天生就知道似的。

她闭上眼。

识海里的那个东西还在。那一页金色残卷静静地悬在黑暗深处,比三天前更清晰了。她这回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那些字不是写上去的,而是像活的一样在页面上缓缓流动,每个字的笔画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字体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但奇怪的是,她能看懂。

就好像那些字的意思直接跳过了“阅读”这一步,自己跑进了她的脑子里。

那是一段口诀。很短,总共只有几十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楔子一样钉进她的神识深处,想忘都忘不掉。

苏九歌睁开眼睛,在床沿坐下,犹豫了一会儿。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不正常。昏迷三天,醒来能看到灵气,识海里多了一页会发光的古书——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够吓人的。按道理她应该去跟二婶说,或者更稳妥一点,去城里找个修士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但那个“伪废灵根”的判词还在她脑子里转着。

测灵碑说她凝气无望。族老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就给她定了性。明年再测一次,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除非她能证明给他们看,测灵碑说的不算。

苏九歌把门闩上,窗帘拉上,在屋子中间的空地上盘膝坐下。

她没学过正式的引气口诀,启蒙课上学的那套基础心法她去年就试过了,根本没用,灵气到她经脉里逛一圈就散了,像筛子兜水。但识海里那段口诀不一样,光是默念一遍,她就觉得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一起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