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照口诀试了第一遍。
什么都没发生。
她咬了咬下唇,又试了第二遍。这回她试着用那种新出现的“视觉”去配合口诀的节奏——口诀不是死的,它分成了几个阶段,每个阶段对应一种颜色的灵气。白色灵气从头顶百会穴入,青色从脚底涌泉入,金色、红色、蓝色、黄色分别对应五脏。
她以前学的基础心法只管白色灵气,另外四种颜色的根本用不上。所以她是废材——因为她的灵根五行俱全,单修一种灵气根本行不通。
而这道口诀,是五行同修的。
苏九歌花了大概一个时辰才摸到门道。一开始五行灵气的引入总是对不齐,不是金色先进了就是蓝色落后了,口诀要求五行同步,她试了不知多少次。每次失败都有一种胸闷的感觉,像是气走到了半路突然堵住了。
不知道试到第几次,突然就对上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锁芯里所有的弹子同时归位,咯噔一下,钥匙转动了。五道不同颜色的灵气同时涌入她的经脉,在她丹田里汇合,拧成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温热暖流,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走。
酥麻感从尾椎骨一直窜到后脑勺。
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咬牙没动。那股暖流在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顺着前胸往下,重新沉入丹田。一个完整的循环,用时将近半个时辰。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深夜了。
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但屋子里并不暗——月光从窗板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几道银白色的线。苏九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掌心里有一层极淡极淡的光晕,五色的,跟测灵碑上出现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那五色光晕没有散。
她凝气一层了。
从引气入体到凝气一层,正常情况下需要三个月到半年。她只用了半夜。
苏九歌在月光下坐了很久。屋子里很静,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她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轻轻抖了一阵子,但没有声音。
不是废材。
她不是废材。
哭够了,她抬起头,重新闭上眼睛去看识海里的那一页残卷。页面上的金色文字已经稳定下来了,不再是流动的状态,而是端正地排列在页面顶端。她不认识那种文字,但意思自己跳进了她的脑子里——
万象归元诀。
五个字,在她识海中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苏九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听过,启蒙课上没讲过,市面上流行的心法口诀里也没有。但她隐约觉得,“万象”这两个字不应该只是心法的名字——它让她想起万符仙门的镇派之宝,那位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万象天书。
巧合吗?
她想起测灵那天脑中响起的翻书声,想起识海里那一页孤独悬浮的金色残页,想起这道专为五行灵根量身定做的口诀。
这不是巧合。
这世上没有一种巧合,能刚好把一个“废灵根”变成天才。
苏九歌躺回床上,盯着房梁上斑驳的旧漆,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她脑子里那页金书,到底是什么来头?它还有多少页?剩下的部分在哪里?
最重要的是——她是偶然捡到的幸运儿,还是这东西从一开始就在她身上,只是到今天才醒过来?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她是确定的。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二婶不行,族里的人不行,将来进了宗门也不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爹活着的时候就教过她。
苏九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识海深处,那一页金书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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