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艰难的制造(感谢读者“九天有龙翔”大佬打赏的盟主!!)(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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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设计图纸到每一块钢板的切割,从焊缝质量到油漆厚度,每一道工序都必须达到lr

规范的要求。

任何一项不达标,整批材料拒收,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按天计算。

当然,这也不是人家苛刻,因为这是国际标准。

日本、欧洲的船厂,早已习惯了这种检验方式。

它们的切割精度能稳定控制在毫米级,焊接质量能经受最严格的超声波探伤,每一道工序都有详尽的质量记录。

但对于刚刚与国际市场接轨的中国造船业来说,这道门坎,高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真正的破冰之旅,从来都是冰层比想象中更厚。

办公室里的沉默被敲门声打破了。

进来的是交大船舶系的一位年轻助教,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徐教授,香港来的。”

徐济琛接过电文,展开。

然后,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电报是六机部驻香港代表罗济民发来的,内容是:“lr验船师威尔逊已将首批钢板正式判废。香港联成已获悉此事,船东包氏表示严重关切。包先生原话:我们信任大陆的工业能力,但国际航运市场不讲情面。如果精度问题不能解决,后续合同需要重新评估。”请速协商解决方案。”

徐济琛把电文放在桌上。

“包氏也知道了。”周永年低声说,“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出口船东。”

这句话的分量,两个人都清楚。

包氏兄弟是香港乃至世界航运界的标杆人物,稳坐世界七大船王的头把交椅,美国《财富》和《新闻周刊》曾将他们誉为“海上的统治者”和“海上之王”。

正是他们当年力排众议,顶着一片质疑声给了大陆第一笔订单。如果连他们都动摇了那么那扇刚刚打开的国际市场大门,可能就要在中国造船业面前重新关上。

“周总工,”徐济琛重新戴上眼镜,指着检验报告上最严重的那一栏,“现在最内核的问题,就是钢板的切割精度。咱们一板一板来捋。你先从头说说,这精度最大的挑战卡在哪一环?”

周永年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叠手绘的草图,摊在桌上,说道:“徐教授,您看。一艘两万七千吨的散货船,外板展开面积几千平方米。这几千平方米的钢板,没有一块是一模一样的。船体外板是曲面,曲率在船舶纵向和横向都不断变化,每一块外板都需要精确的数学放样。”

他指着其中一张图。

“就拿船那块外板来说,它在船长的方向上要弯,船深的方向又要扭,是个双曲面。这种钢板以前我们是先把它近似展开成平面,在地上按一比一放大样,然后切割出近似型状,再拿到船台上去热弯。可是现在lr那边要求先焊后弯,就是先把钢板拼好,再冷弯成形。”

“这里面牵涉的工序就多了。”徐济琛点了点头,“先焊后弯意味着切割精度必须比原来高一个数量级。”

“问题就出在这儿。”周永年苦笑:“先焊后弯,意味着切割精度必须非常高。钢板一拼,误差全积在焊缝上。超过一点五毫米,焊出来应力不均,冷弯的时候就会出裂纹。以前手工先弯后焊,误差大点小点可以靠焊工手艺补回来。现在不行了。”

徐济琛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是船舶设计领域的专家,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问题远不止于“工人手艺不够细”,而是手工放样这套方法,本身就达不到劳氏标准。

传统的手工放样法,本质上是一种依赖经验的近似方法。

把三维曲面展开成二维平面,本身就存在几何变形。

然后靠放样工用粉线弹在一比一的大样上,再用割枪手工切割。

每一道工序都在积累误差,最后叠在一起,超过lr标准几乎是必然的。

这不是多培训几个工人就能解决的事,它需要一整套新的技术体系。

“周总,”徐济琛忽然抬起头,眼里有思索的神色,“你们厂里是不是有台计算机?”

周永年一愣:“有一台,dj—130。不过用的很少。”

“我是这样想的,”徐济琛说道:“能不能分步走?手工放样积累误差太厉害了,如果能用计算机精确地把外板曲面给算出来、展开成平面,先解决这一环的误差。”

周永年听了,立刻摇了摇头:“徐教授,这事我跟厂里搞计算的同志仔细探讨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两码事。”

“计算机要算放样,得先创建精确的数学模型,把船体外板的曲线方程完整描述出来,再把测量值精确映射到曲面上,才能往下走。可船体外板的曲面太复杂,手工测量本身就繁琐,几道下来误差累积得厉害。不瞒您说,我们最熟练的放样工,同一块外板隔两天放出来的大样,都可能差上几个毫米。”

“而且,这还只是能算出来的情况。更要命的问题在后面,就算计算机能把复杂的外板曲面精准算出来,我们也没有手段把计算机算出来的精确切割路径,直接作用到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