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
“通俗地说,计算机把船体外板曲面的最优路径、斜率、曲率都算好了,但它输出的是一串数字。而我们的工人手上拿的,还是割枪。它跟这台计算机之间,完全是断开的。”
徐济琛的眉头拧紧了,却没有接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要用计算机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技术,”周永年说道,“让计算机输出指令,机器按照指令切割钢板,精度控制达到毫厘之间,不依赖于人工处理。”
他说着,提笔在那张草图空白处写了一个词—
“数控加工技术。”
办公室里又沉默了。
数控技术。这是一个在当时的中国工业界几乎没有多少人听说过的词。
在欧美和日本,数控机床已经发展到了第二代甚至第三代。
所谓数控加工技术,就是先通过计算机辅助设计(cd)创建精确三维数学模型,再借助计算机辅助制造()自动生成数控机床能直接识别的g代码指令,最后由数控机床(c)按指令完成高精度下料。
计算机配合数字控制,机器按指令精确切割,这个过程几乎不需要人工干预,精度稳定性可以控制在一个极窄的公差范围内。
正是依靠这套技术体系,日本船厂才能够在全球市场上以高质量和低成本,逐步超越欧洲传统造船强国。
但在此时的中国,别说数控机床了,就连上游的cd/还处于起步阶段。
大多数船厂连数控的概念都没听说过。
所以,要他们从头开始攻关数控加工技术,这难度可想而知。
“我去找。”徐济琛把眼镜往桌上一搁,“全国这么多研究所、高校,总能找到懂这个东西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手柄。
“总机,给我接交大精密机械系。”
电话接通。徐济琛把情况简单说了几句,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句话。
徐济琛握着话筒,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周永年问。
“他们说,交大精仪系有一个从日本进修回来的教授,叫沉望秋。研究方向就是数字控制系统,但—”徐济琛放下话筒,苦笑了一下:“他去年申请了一个数控方面的课题,到现在还是空的。没钱,没设备,没学生。连他自己都在想办法联系外面的单位。”
“我们请他!”周永年腾地站起,“六机部的项目,经费设备我去协调!”
徐济琛摇了摇头。
“周总工,人家研究的是机床的数字控制,研究的是工具。咱们要的是船用钢板的数控切割,是工程问题。原理虽然相通,但具体到工程上,比如大型钢板的切割路径规划、
切割过程中的热形变补偿、切割速度与精度的匹配等等都是问题,这中间隔了一道鸿沟,需要专门的人来攻关。”
他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陈旧的通讯录,一页一页地翻。
“咱们先把问题拆开,再来找人组建攻关项目组。”徐济琛一边翻一边说:“首先,必须组建一套可靠的cd和系统,然后用这套系统把船舶设计中的数学曲面精确计算出来,为整个后续工序校准提供基准。”
“然后,基于这些曲面数据,规划出最优的切割路径,把热变形、割枪走速、钢板材质这些变量都考虑进去,生成数控机床可执行的g代码。”
“最后,把这套g代码指令,交给数控切割机来执行————————不过国内目前没有生产数控机床的能力,这个只能依赖进口————那首先要找的,就是cd和方面的专家————”
徐济琛自言自语着,忽然,他手指一顿,一拍桌子,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说道:“有了。周总工,你最近————有看报纸吗?”
“看报纸?”周永年愣了一下,“我这一个月天天泡在船台上,连回家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哪有时间看报。”
徐济琛连忙从办公桌上那堆积压的报纸里翻了翻,找到一份几周前的《光明报》。
他递给周永年:“你看看这个。”
那是三月六日的报纸。头版头条,两块半版。
标题是:《“银河”闪耀科学会堂:一套系统与一个国家的转型》。
周永年接过报纸,先是被那个标题震了一下,然后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着看着,他也开始激动起来。
“煤矿透水————三维建模————空间坐标定位————偏差零点三一米————”他说着,猛地抬起头,激动地道:“徐教授,这个————这个银河系统,不就是我们需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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