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脸上。 “而且,已经推动了很多年。”
“是谁?”
塞西莉亚追问。
乔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静坐的德里克主教,微微颔首。
老者轻叹一声,翻开了膝上那本厚重的大书。
“殿下,请过来看看这个。”
塞西莉亚走上前,看着那洁白纸页之上用工整的教会文书体记录的条目,墨迹深浅不一,显然跨越了很长的时间。
德里克苍老的手指划过一行字迹。
“七年前,东部行省洛伦城,当地教堂申请扩建孤儿收容所,土地审批在汉密尔顿家族代表的干预下被无限期搁置。”
“五年前,南郡卡斯特港,三艘装载教会救济物资的货船被海关以‘手续不全’为由扣押,扣押令的签署官员,其女乃是汉密尔顿家族旁系子弟的妻子。”
“三年前,帝都近郊七处原本租贷给教会用作临时礼拜所的建筑,在租约到期前被同一家商会高价收购,经查,该商会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由汉密尔顿家族持有。”
记录一页页翻过,每一条都附有日期、地点、相关人物,有的条目旁甚至还贴着泛黄的剪报、抄录的官方文档编号,或是证人签字的证词副本。 塞西莉亚看着这些字句,感到自己的指尖逐渐变得冰凉,一股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她看到汉密尔顿家族的名字以各种形式出现:作为联姻纽带,作为商业持股方,作为政治庇护的来源,作为那些看似偶然的“行政阻碍”背后若隐若现的影子。
她没有幼稚地惊呼“不可能”,也没有去质疑这些记录的权威性——太阳信徒们或许会在有些时候因信仰而显得不近人情,但他们却绝不会用伪造的文书来构陷一个世俗家族。
而当这些证据如同拼图般一块块呈现时,许多她不能理解的往事忽然有了解释。
母亲为何总在深夜独自翻阅帐簿时叹息,那些叹息声中为何总带着她当时听不懂的疲惫与无奈。
家族的一些产业为何总是存在不正常的支出,那些标注着“关系疏通”、“必要打点”的帐目背后,究竟疏通的是什么关系,打点的又是哪些人。
那些她曾以为是“必要的妥协”与“灵活的手段”,现在看来都是别有深意
她抬起头,望向乔恩。
傍晚残存的天光从小厅高窗斜射而入,在他身侧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似乎正在等待一个回答。
塞西莉亚轻吸一口气,在初时的震惊后,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加平稳。
“乔恩殿下,请你相信我,我并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我在太阳神面前起誓,在今天之前我对这些记录一无所知。
“就连就连我母亲对此恐怕也所知不多。” 乔恩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沉静表象下深掩的脆弱与徨恐,看着她用力握紧的双手,看着她努力维持镇定的眼睛,思绪不自觉地飘回过去。
在原本的大事件【权杖之乱】中,贝莉娜·贝尼斯特毫无疑问是绝对的主角。
她以雷霆之势横扫政敌,以铁腕整顿帝国,以无可阻挡的人格魅力凝聚人心,就连哈维那样卓越的贤才在她的光芒下都显得暗淡无光,更遑论塞西莉亚这样一位只是背靠没落家族的边缘皇女。
在玩家们的记忆里,她甚至连“失败者”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背景板,是贝莉娜女皇登基典礼上站在后排的诸多皇族成员之一,是那些喜欢考据的游戏史官都只会一笔带过的名字。
没有谁会去关注这样一个npc,连带着她背后的汉密尔顿家族都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就连乔恩自己,在穿越之初规划未来的道路时,也难免陷入这样的“习惯性无视”的陷阱当中。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仔细想想,汉密尔顿家族——作为曾经掌控着帝国境内大半空运路线,在军方也有着重要地位的功勋家族,其势力范围绝对是第一等的。
虽然这些年因种种原因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在官僚体系中的关系网、在商业领域的渗透力,恐怕仅在三位持剑大公爵之下。
而象这样一个家族,假如它出于某种目的,选择将这份势力用在某些不可告人的方面,能否在不知不觉中造就一个“无信”的国度?
答案显而易见——或许有点困难,但并非无法实现。 乔恩的短暂沉默在塞西莉亚感知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时间流逝都象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心口。
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躲在母亲裙摆后、看着大人们在昏暗书房里低声争执的小女孩。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奔涌。
家族隐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