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启程苏州的冬晨透著股湿气，连带着呼出的气都变成一团团浓白的雾。

赵清尘回京的马车刚刚驶离苏州城，你站在堂前还未来得及将那点送别的怅然收拢就被薛素心叫到了庭院。

院子里站着四个穿着彩云堂标志性短打的人，身形矫健面目端正腰间都佩了兵器，一看就是堂中的武卫好手。

你再细细一辨认：

打头的程惊鸿师姐是方长老的得意弟子、如今帮着传功长老打下手帮忙负责弟子武学教导，你之前也被她训过。

第二位沈棠师姐擅轻功与暗中袭杀，她不擅医学早早进了武卫司此前你义诊之时还由她护卫过一程。

第三个你稍有些面生，但看她站位和气息便知是一流好手。

这些都是里能独当一面的师姐，年纪比你略大，平时在堂里见着你还得规规矩矩的喊一声师姐。

而排在最后那个

你的目光越过那三位稳重的师姐落在一个小萝卜头身上。

十三四岁的年纪个头倒不算矮，穿着一身稍显宽大的深色练功服，正百无聊赖的拿脚尖踢著青石板上的霜壳。

一张圆润的包子脸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下垂，看着透出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慕蕊？

堂主书房外那个天天打瞌睡的小门童，你之前好几次路过书房或者去找堂主汇报什么的时候都瞧见这小萝卜头靠在廊柱上用小脑袋一点一点钓鱼的模样。

明面上是个只负责通传的小门童，实则大家都心知肚明堂主书房周围暗卫密布并不需要一个小童负责安全，能把这么个孩子放在明面上守门本身是一种极高的信任和期许。

这是堂主当成心腹苗子在养的人，这会倒是给你了。

“堂主”你迟疑了一下：“这是不是太”

薛素心站在檐下手里握著一个精巧的暖炉，见你目光停在慕蕊身上她嘴角蕴开一抹温煦的笑意。

“你启程前往听雪楼，路远风大身边不能没人。”薛素心缓步走下台阶，目光扫过那三人最后又落回你身上：“这几个都是堂里的好手，给了你就是你的下属，有事随意差遣即可。”

那三位师姐齐齐上前一步，朝你抱拳行了一个极为端正的下属礼。

你一时有些怔然，以前倒也不是没有过临时下属，就算是从前在堂中去义诊的时候也是有武卫司的师姐跟着的，但一时的帮忙与明确划分给你使唤的下属却有明确的区别。

薛素心将你的局促尽收眼底，凤眼微微一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仪：“你也该有些亲信手下了，不然以后什么事情都要事事亲为？还是嫌弃这个想要若水？”

你眼皮一跳你对上了若水师姐的眼。

她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一身鸦青色的劲装利落得很，高束的发在晨光里泛著乌亮的光泽，弯弯的眼睛正笑眯眯的看着你。

那个笑容温和到让你后颈一凉。

“不敢。”你连连摇头：“师姐留在堂主身边才是正道。”

若水听见这话当即几步跨下台阶走到你面前，伸手就捏住了你脸颊上的软肉，她的指腹热热的倒也没有用力

“还嫌弃上我来了？”她松开手，偏头看了一眼缩在程霜背后的小脑袋：“慕蕊武学天分极高根骨极佳，本来我早早看上了想讨去，这下倒好，被你这丫头半道截了胡。”

你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被捏的有点口齿不清：“既然给了我那师姐你就认命吧。”

若水白你一眼松了手，转头在慕蕊背上拍了一下。

那小姑娘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倒也不怯生往前迈了半步扬起下巴，乌溜溜的眼珠子在你脸上转了一圈，两眼弯弯的弯成一道好看的桥。

“师傅！”

脆生生的一声，清亮得像冬日里的银铃。

你回头看了薛素心一眼，她端著茶笑得温和的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

堂主都安排了，还能退货不成。

“嗯。”你应下了。

你没料到这一出也没准备什么拜师礼，下意识的在袖子里摸了摸，指尖碰到几个小瓷瓶和一小包油纸裹的东西。

瓷瓶是你之前自己调的金疮药和解毒丸，油纸包里是之前在街上买的松子糖，本来是留着给那两人吃的。

你把几个瓷瓶和糖一股脑塞到慕蕊手里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发顶软乎乎的扎着两个丸子髻。

“药收好，跌打损伤和中毒的时候用。糖随便吃。”

慕蕊笑眯眯的接了，两只手捧著那堆东西杏眼弯成两道月牙：“谢谢师傅！”

这个师傅好，看起来比若水师姐好说话多了，还给糖吃。

若水看了一眼慕蕊那副美滋滋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性格疲怠，你可得多盯着她。”若水把你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别看她现在乖，等你不盯的时候她能在任何地方、任何姿势、任何时辰睡着，上回方长老让她守丹房的火，她靠着炉子打盹差点把自己头发烧了。”

“还有。”若水又往前凑了半步，拍了拍你的肩膀：“到了听雪楼凡事量力而为，遇到拿不准的事就让程霜她们上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