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可不是小孩子(1 / 6)

“习惯了。”他笑眯眯的把热牛乳往你手边推了推:“你少喝点,喝点这个。”

火盆里的柴烧得差不多了,火光矮下去映在每个人脸上的光影变得柔和而模糊。

陈灵已经靠在唐禾肩上打起了瞌睡,嘴巴还微张著,唐禾怕把她吵醒坐着一动不动,阮平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花生壳碎屑,朝你微微颔首回屋去了。

唐瑛把空了的酒葫芦塞回腰间伸了个懒腰。

“行了,明早还得赶路,都散了吧。”她路过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你:“下回再见我请你吃饭。”

你笑着点头:“一定。”

唐瑛连带着把半梦半醒的陈灵也从唐禾肩上剥下来一起拎走了。

赵清尘也站起身朝你挑了挑眉,然后转身进了屋,人散的七七八八,院子里只剩下你、陆长风和陆明远。

火盆里最后一截炭还泛著暗红色的光、已经撑不起多大的暖意了。

陆长风手里那碗酒早就见了底却还捧著碗,指尖无意识的在碗沿上蹭著,他偏过头看你,火盆的余光把他半张脸映成暖橘色、而另外半张隐在月光的冷白里:“师傅姐姐明天是和我一起回去的吧?”

“之前不是说了吗。”

“嘿嘿。”他笑了一声,尾音往上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我确认一下嘛,怕你忘了。”

其实是太好了,好到怕不是真的。

你终于侧过头看他。

他的丹凤眼在这个角度显得格外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被火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几缕墨色的碎发垂在耳侧衬著通红的耳尖更红了。

你忽然想起来在静养殿的十六年里他从没喝过酒,后来在听雪楼那半年你不确定他有没有碰过,但重逢之后这些日子你也没怎么见他喝过。

他的酒量大概并不好。

“你喝了多少?”你问。

“没多少。”他晃了晃空碗理直气壮:“两碗。”

两碗花雕就这样了?

你左手边的陆明远一直没出声,一条腿屈起来、手肘搭在膝盖上,姿态懒散得像只晒月亮的大猫在假寐。他脸上戴着那张狐狸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嘴角弯著、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一坛子花雕下去他脸都没红一点。

陆长风把空碗搁在台阶上整个人往你的方向歪了歪,脑袋靠在了你肩上、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比平时烫了几分。

“师傅姐姐。”他忽然声音闷闷的喊你:“我特别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跟我走。”他蹭了蹭你的肩,声音越来越轻:“你自己要去的对不对?不是因为堂主。”

“对。”你说。

比起堂主的命令,我居然是更重要的那个。

陆长风从你肩上抬起头来。

红色从他的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丹凤眼里映着碎碎的月光和火盆最后一点余烬,湿漉漉的、亮得吓人。

然后他凑过来了。

温热的嘴唇贴在你的眼角还带点花雕酒醉人的气息、轻得像一片飘落的花瓣,随后一触即离。

你愣住了。

陆长风已经弹开了,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的从台阶上蹿起来踉跄著后退了两步,差点被台阶绊倒,手忙脚乱的扶住廊柱才站稳。

“师傅姐姐我回去休息了!”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字和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隔,说完转身就跑,墨绿色的衣摆在夜风里翻了个卷。

但他跑出去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明远,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

我亲到了,你没有。

然后他跑了,脚步声噔噔噔的消失在厢房的方向。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你摸了摸被亲过的眼角,指尖碰到的皮肤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温度,你肯定旁边这人绝对要开始闹了:“”

左边的气息压了过来。

陆明远的手指捏住了你的下巴,力道很轻的把你的脸转向他,狐狸面具底下露出的那张嘴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拇指轻轻的擦过你眼角刚才被亲过的那个位置,一下又一下。

小兔崽子。

他明明在生气,指腹却软得不像话,连那点摩擦的力度都像是怕弄疼你似的。

你难得看见他这副模样,平日里那个游刃有余、什么都笑着接住的陆明远现在只是一个被人抢了糖还不能明著发火的、憋屈的大人。

“好了。”你伸手握住他还搁在你脸上的那只手,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他的动作顿住沉默了一小会,狐狸面具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就吃定我了。”

“还要不要亲?”你问。

“亲。”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尖勾住面具的边缘往上一推,狐狸面具滑到了额头上方,露出底下那张轮廓深邃的脸。

丹凤眼微微眯著,玉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眼尾那道细长的弧度因为笑意而微微上挑。

他俯下身来。

温热的、带着花雕余味的唇落在了你的嘴唇上,他的手覆在你侧脸很珍惜的捧著,掌心的温度烫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