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离别你望着她。
要答应吗?可是你还想回家,回家这个念头在心底翻了个身、像冬眠的蛇被惊醒了一下又慢慢蜷缩回去。
陆明远的伤还没好全,破碎虚空的反噬不是一朝一夕能消,他一时半会带不了你走。
陆长风的剧情线还没走完,听雪楼的烂摊子还在那等着你,彩云堂之所以还和听雪楼仍勉强保持和平全因为你对陆长风的影响力足够。
失去你则宣告堂主需要想办法钳制一个可能怨恨彩云堂的天才,陆长风要面对一个不再友好的彩云堂。
还有彩云堂和堂主,你不觉得薛素心真的罪至要到原著结局的地步,她做过的事有对有错,可你得到从来只有好、便无法不念她的好,包括原身是因堂主而活、而你因她的身体而活下来便要承担她的因果债怨。
还有那些被她捡回来在彩云堂长大的的孤女、那些被义诊救活的百姓、被彩云堂庇护而获得生机的一切。
彩云堂不应如书中寥寥几笔被销去一般被抹消。
风穿过长廊,鬓边碎发随风拂过你脸颊,你抬起头弯了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赵清尘。
“好。”
赵清尘愣了一下没料到你答得这么干脆连个铺垫都不给,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忽然笑出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你倒是爽利。
“殿下都发话了我敢说不好吗?公主殿下金口玉言,我要是敢拒绝是不是要被拉出去砍了?”
“胡闹!谁砍你了?”
赵清尘瞪你一眼,手松开了变成拳头,你会意也攥紧拳头抬手与她重重一碰:“一言为定。”
“不许反悔。”她说。
“不反悔。”你重复了一遍。
日头已经偏到了墙那边去,廊下的光变成了一片柔和的暖金色,陆明远倚在那头单手端著空茶碗,嘴角弯著。
日沉月明的时候你回到了临河院子。
明天赵清尘就要启程回京,薛素心安排了彩云堂的人护送,唐瑛和唐禾要回蜀中向唐夫人复命,陈灵要跟阮平安随师回听涛山庄,凌不疑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说有别的事要办。
你也要与陆长风一道回听雪楼。
先是陈灵提了一嘴:“明天就散了今晚得喝一杯。”
然后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陆长风不知道从哪儿搬来几坛花雕,唐瑛掏出一只酒葫芦,天知道她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阮平安去巷口买了一兜子卤味和花生米,陈灵抱了一捆柴火在院子当中升了个火盆。
你坐在廊下台阶上,火盆的光映在你脸上暖融融的。
“来来来,都坐过来。”陈灵往火盆里添了根柴火光蹿高了一截,映得她脸上的雀斑格外鲜明:“今天谁也不许装矜持,喝!”
唐瑛接过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葫芦,仰头灌了一半下去抹了抹嘴,胭脂红的劲装袖口在火光里显得更艳了:“苏州的花雕不如蜀中的剑南春烈,但胜在香。”
“你当这是拼酒呢?慢点喝。”唐禾皱着眉从姐姐手里把酒坛子抢过来。
“你管我,我才是姐姐。”
陈灵端著碗凑到赵清尘旁边:“赵公子哦不对,殿”
“叫清尘就行。”赵清尘打断之后接过陈灵递来的酒碗抿了一口,微微蹙眉:“辣。”
“这还辣?”陈灵瞪大眼睛:“你在宫里都喝什么?蜂蜜水?”
“还有御酒。”赵清尘很认真的回答然后又喝了一口:“但这个更好喝。”
阮平安靠在墙根底下膝盖上摊著一小碟花生慢慢的吃,他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火光映照下闹哄哄的众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你总感觉他小小年纪就活出了一把年纪的劲儿。
顾衡坐得最远,背靠着院门墙怀里抱着刀半阖着眼像是在打盹。
陆长风坐在你右手边,今晚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裳衬得肩宽腿长,头发用一根墨色发带松松系著,眉眼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深邃漂亮,他手里捧著一碗酒喝,偶尔插几句嘴笑得也挺开心的。
但你觉得有点挤,他越坐越近了。
“姐姐!”陈灵忽然喊你,举著碗凑过来杏眼亮晶晶的:“我敬你一碗!”
“你不是不喝酒吗?”你看了一眼她碗里液体的颜色。
“这是茶。”陈灵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那你敬什么敬。”陆长风挡她。
“敬一下怎么了!”陈灵不服气的鼓起腮帮子:“我敬的是情谊!情谊懂不懂!”
你被她逗笑了端起酒碗碰了一下她的茶碗。
唐禾忽然开口:“说起来这一路,从明州到绍兴到京畿再到苏州还挺长的。”
她把酒碗搁在膝头上,眼睛被火光照得一闪一闪:“回了蜀中跟祖母说起来,她大概会骂我然后再夸我一句干得漂亮。”
唐瑛在旁边接了一嘴:“祖母会先骂你随意涉险,甚至还被人就这么抓住了差点被卖掉,然后大概率不会夸你,要不然就纵容了你的气焰。”
“那她也得先骂你身为下一代家主居然没能力看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