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软禁有三个人站在她院门外。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姓周,跟了她大伯陆华宴整整八年,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些的,都是楼中老人带出来的,如今老人被调走了他们也跟着走。
周叔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两下。
“小姐长大了。”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跟当年的大小姐真像。”
陆芷宁朝他们微微颔首,嘴角弯了一点点,她的笑从来只弯一点点,看起来很矜持,也很够用。
“周叔去哪个分舵?”
“洛阳。”
“洛阳的牡丹好看。”她说。
语气轻快,像个不识人间愁的天真姑娘。
周叔张了张嘴,身后一个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当年大少爷和大小姐站在一块儿的时候,就跟少主和小姐在一块儿似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红了眼眶,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袖子。
陆芷宁没有接这句话,她只是看着他们,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就像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我们想去看看夫人。”周叔终于说出了真正想说的话,声音压得很低:“走之前想跟夫人说说话,但是内院的人说。”
他没说完。
“娘亲身体不好,在养病。”陆芷宁替他说完了。
周叔沉默了,那个沉默里有太多东西,有十六年的忠诚、有对旧主的怀念、有对现任楼主说不出口的质疑、也有一个老人在权力更迭中的无力。
“周叔。”陆芷宁开口了,声音清清淡淡的:“一路保重,我会照顾好娘亲的。”
三个人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这个月走了七个人了。
走的都是在楼里待了十年往上的老人,也是大伯曾经的旧部,有的被调去外地分舵支援,有的说是年纪大了该歇歇了。
留下的都是父亲的人。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的门半掩著。
她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槛外,轻声唤了一句:“父亲。”
陆雁声抬起头来,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握著一支狼毫,面前摊著一张墨迹未干的信纸,看见女儿他的眉头松了,放下笔招了招手。
“芷宁,进来。”
她迈过门槛,目光不著痕迹的扫过书案上的信纸。
是父亲的笔迹,字迹端正,她只看清了最后一行:“你姑姑最近身体很是不好,甚是想念你,望早日归来。”
“给堂兄的?”她问。
陆雁声点了点头,将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嗯,你母亲这些天身体不好,总念叨长风,我替她写封信,让长风回来看看她。”
母亲想念堂兄。
是母亲想,还是你想让他回来?
陆芷宁的睫毛动了一下,看着那行还没干透的墨迹,声音闷闷的:“我也想堂兄。”
“好,等他回来了我让他陪你玩。”陆雁声温声回复。
“今日有几个人来看我。”陆芷宁说。
陆雁声吹墨的动作没停,但目光从信纸上方掠过来,停在她脸上:“谁?”
“周叔、还有两个年轻的,我叫不上名字,他们说要去洛阳了临走前想见见母亲,但是母亲在养病见不了。
她顿了顿:“所以来见了见我。”
陆雁声的手指在信纸边缘顿了下,然后他把信纸折好搁在一旁,神色如常。
“你母亲这几日确实不太舒服,大夫说了要静养,不宜见太多人。”他说:“等她好些了”
“父亲。”陆芷宁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像陆清漪年轻时候的样子,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瞳仁极黑、白皮肤衬著黑眼珠,有一种干净到近乎冷冽的清透。
“能不能让我去看看母亲?我也好告诉周叔他们。”陆芷宁说:“母亲只是在养病,没什么大碍。”
陆雁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在这一瞬间从女儿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用平静温和语调说出来的话,没有威胁,但每一个字都踩在你不得不退让的位置上。
他笑了。
“去吧。”他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不悦、甚至带着几分慈爱:“多关心你娘,天冷,让她多加件衣裳。”
“谢谢父亲。”陆芷宁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书房。
内院门前站着两个侍女,都是生面孔,穿着统一的青碧色衣裙,梳着一样的低髻,连站的姿势都一模一样,像两个量产型的人偶。
见了她,两人齐齐福了一福:“小姐来看夫人?楼主方才传了话,请小姐进去。”
陆芷宁嗯了一声,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这两个人她不认识,翠云姑姑不见了,换成了这两个恭恭敬敬的陌生人。
门推开,屋里烧着地龙,暖意扑面而来。
陆清漪坐在窗边的椅上。
她穿了一身烟紫色的家常衣裙,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著,面容温婉如旧,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