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离京何淳安被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呛醒了。
他翻了个身,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着,嘴里又干又苦、舌根发麻,胃里也翻江倒海,昨夜喝了多少?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赵公子不怎么喝酒,倒是旁边几个纨绔子弟灌了他不少。
“老爷!老爷!”
门被拍得震响,管事刘福连滚带爬的冲进来,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整句话。
“出出大事了!”
何淳安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嗡嗡的皱着眉挥了挥手:“嚷什么,天还”
话说到一半停了,因为他看见窗外透进来的火光,火焰烧到半空通红、透著一阵让人心悸的不祥。
“前院花厅烧了!”刘福扑通跪下来,额头磕在地砖上:“酒窖也烧了!东边干柴房也烧了!”
何淳安愣了一下,然后火烧屁股一样跳下床,穿了鞋就往外冲。
花厅在熊熊燃烧,酒窖坛子碎了一地,酒液渗进土里,让火焰弥漫的更盛,散出一阵阵灼烧面皮的滚烫热浪。
几个仆役正拿水桶救火,见他来了,齐齐跪了下去,谁都不敢出声。
何淳安没看他们一路冲进去,书房的门敞着,里面被贼人光顾过,只剩一片狼藉,柜锁被撬开了,两扇柜门大敞,里面空空如也。
账册、名单,一叠带着靖安侯私印的亲笔信,全没了。
他膝盖一软倒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后院呢?”他声音嘶哑。
刘福跟在他身后,头埋得更低了:“后院三十四个人都没了,一个不剩。”
何淳安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喷在了书房的门槛上。
“派人!”他扶著门框直起身,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眼睛里的和善全没了:“连夜派人去京里,去侯爷府上!把事情原原本本报上去!”
刘福磕了个头,爬起来就往外跑。
靖安侯府的书房里,赵崇邈放下手中那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信使跪在阶下膝盖都在抖,他让人把信使带下去,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没有何淳安那种失态的吐血,也没有任何可见的愤怒。
他把那封急报搁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来人。”
门外候着的长随无声推门而入。
“把崔先生和孙先生请来。”他交代:“再让何淳安把嘴闭严了,告诉他若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帮他管。”
长随领命退下。
赵崇邈站起身走到窗前,初冬的冷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想了想。
能在他的地盘上不惊动任何护卫、无声撬开铜锁取走东西、带走三十四个人、还顺手放了一把火,这不是普通的江湖毛贼能干出来的事。
但京畿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年,从府尹到巡检到城门守卫,每一层都有他的人。
只要对方还在京畿范围内,他就有办法找到。
至于那些账册和信件,赵崇邈微微眯了眯眼,指尖摩挲著扳指。
“传话给闽浙和江南的铺子。”他头也不回的说:“从今日起全部歇业,该处理的处理,该埋的埋。”
“动作快些。”
你是被陆明远叫醒的。
“该走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平稳。
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铺着厚褥子的客房里,身上盖著那件灰黑大氅,鼻尖还残留着松木的气息,窗外的日光已经很亮了。
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些发懵。
门外传来赵清尘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她的半张脸探进来,猫儿眼里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焦虑。
“快快快,收拾东西,走了。”
你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的管事嬷嬷说她派人去宫里报平安了。”赵清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快速扫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又缩回来:“报平安就意味着母后知道我在这里了,母后知道就意味着父皇会知道,父皇知道就意味着”
“会派人来接你。”你替她说完了。
“不是接。”赵清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切肤之痛的表情:“是抓。”
堂堂公主,在自己的公主府里做贼。
何其荒谬,何其好笑。
你出门时正撞见陆长风从院子那头过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鸦青窄袖劲装,刀背在身后,脸上还挂著没睡够的那种迷蒙。
“怎么这么急?”
“殿下要跑路。”你言简意赅。
“跑什么路?这不是她家吗?”
赵清尘已经换好了出行的便装,外头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长发高束,看起来又是那个干净利落的赵公子,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没有解释的时间了。”她头也不回:“我不想被抓回宫,快走。”
唐瑛是最早准备好的,她靠在后门的门框上,马鞭在掌心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