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没有三岁(1 / 2)

休整的一日过得极快。

第二日午时,你收拾好了行囊,换了一身灰色的窄袖短打,袖口用深青色的绑带缠得极紧,长发束起,脚下蹬著一双耐磨的牛皮软靴。

去京畿的路不好走,水路转陆路,少说也要颠簸大半个月。

推开房门,陆明远正靠在走廊的木柱上,那张狐狸面具歪歪的扣在脸上,露出半边脸。见你出来,他极其自然的伸出手,把你手里的药箱接了过去,单肩一挎,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彩云堂给你打惯了下手的药童。

你们下楼的时候,客栈后院外已经停了三辆宽敞的马车。

拉车的马匹正不安分的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深秋的明州透著刺骨的凉意,风裹着满街的枯叶在马蹄边打旋儿。

跨出门槛,迎面便撞见了阮平安。他正低声对身旁的陈灵说著什么,语速比平日快了些许,那份素来的稳重里透出掩饰不住的焦躁。

“京畿不比明州,芙蓉庄的底细我们尚未完全摸透。你右肩的伤至少还要养上月余才能受力,此行凶险”

“师兄。”陈灵毫不退让的打断他,语气透著一股宁折不弯的硬气:“归墟岛我一个人都熬过来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我不可能半途而废留在后方等消息。”

阮平安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转过身,从形意门弟子手中接过一件厚实的狐皮大氅,弯腰披在陈灵肩上。

老爹一样操心的师兄,青春期倔强的师妹。

你挑了挑眉,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唐瑛带着唐禾以及四名唐门弟子从街角转了过来,依旧是那身张扬的红衣,高高束起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腰间的暗器匣随着步伐发出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唐禾跟在她身侧,杏色的衣裙外罩着一件厚实的挡风披风,右臂还吊著布条。

“都到齐了?”唐瑛目光在客栈门口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她的视线掠过右臂吊在胸前的陈灵,又掠过自己身后同样右臂固定着的唐禾,最后落在了刚刚从客栈大堂里走出来的陆长风身上。

陆长风穿了一件深色的厚实短打,外头披着一件鸦青色的披风。他走得很慢,每迈一步脊背都绷得笔直,右肋那道缝合的伤口只要牵扯到腰腹的肌肉必然是钻心的痛。

可他脸上带着笑,装得像是出门踏青似的,连呼吸都放得平顺。

顾衡紧紧跟在他半步之后,双手虚虚的张著,随时准备搀扶,却被一个极轻微的偏身动作避开了。

唐瑛看着他身上那股明显是在硬撑的松快劲儿,双手抱臂:“听雪楼的少主怎么回趟楼里还能伤成这样?”

唐瑛挑了挑眉没追问,只是看着这满院子的伤患,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毫不掩饰的辛辣:“我们这一行人真是身残志坚、个个带伤,凑在一起连一桌完整的胳膊腿都拼不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去京畿要饭的。”

安静了一瞬。

你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声在深秋的寂静里格外显眼,随即深感罪孽的憋住了。

“要饭也行啊。”陆长风看了一眼你的笑脸,接话接得极快:“唐姑娘打头阵,凭您这身红衣往那一站,谁不多赏两个铜板?”

唐瑛啧了一声:“嘴倒是比你的身手利索。”

阮平安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开始安排座次:“转运河还需走一段官道,三辆马车,陈灵和唐禾两位姑娘坐第一辆,宽敞些,免得颠簸磕碰了伤处。”

唐瑛下巴一扬,抽出马鞭在半空甩了个清脆的响:“我在前面开路,后头要是跟不上了,随时招呼一声。”

说著大步流星走向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翻身上去,赤红色的衣摆在风中翻卷,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陈灵拢了拢肩上的大氅对阮平安点了下头,上了第一辆车。

唐禾沉默著跟在后面,临上车前用左手抓着车厢边缘回头看了你一眼,朝你轻轻的笑了一下,才低头钻进去。

阮平安的目光转向你们。

顾衡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退开半步走向拴马的桩子。

你提步走向第二辆马车,陆明远懒洋洋的跟上来,走到车前,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院子里的陆长风。

他动了。

步子慢而稳,那道横贯右肋的刀伤虽已缝合妥当,但只要牵扯到腰腹的力量,疼痛必定如影随形。走到车厢踏板前,他抬起右手抓住车厢木框。

要跨上这足有半人高的踏板,不可避免的要动用腰腹。你刚想伸手去扶,另一只手却比你更快。

陆明远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的托住了少年的左侧手肘,几乎是半提半拽的直接将人送上了马车。

“这位听雪楼少主,当心脚下啊。”隔着狐狸面具传出来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听着倒像个尽职尽责的热心随从。

陆长风在踏板上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露出个不太自在、你总觉得有点咬牙切齿的笑:&34;多谢。

他弯腰钻进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