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都要有若水师姐走得比你想象中快。
你推开南街客栈二楼客房的门,桌上用一只粗瓷茶杯压着一个信封。窗户没关严,穿堂风把信封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像一只想飞的纸蝶。
你走过去坐下,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只有寥寥两行字,字迹利落得和她这个人一模一样:“归墟岛之事,我须尽速回蜀中向堂主面禀。京畿水深,你且随唐门同行,凡事量力而为,遇危即退,切记。”
你把信叠回好收进袖子里。
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碰倒了什么东西,你把门带上往隔壁走。
顾衡站在门口,右手搭在刀柄上,他看见你过来微微侧身让出门口,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你推门进去。
陆长风坐在床上,上身已经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料子是客栈常备的细棉布,柔软但不贴身,领口松松的敞着,露出锁骨下方缠着的一圈圈白布。
他正低着头,单手笨拙的试图把中衣的系带打个结,左肩的伤让那条手臂抬不起来,系带在他指间绕了两圈又滑脱了。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然后又很快压下去,换上一副我很好的表情。
“让我看看伤口。”
你走过去,在他床沿坐下,手指轻轻拨开他中衣的下摆,检查右肋那道缝合的伤口。绷带一层层拆开,昨夜缝的针脚整整齐齐的排列著,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拢,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
他的体质让他天生比常人恢复得快太多,你重新上药、换布,一圈一圈绕实,末端掖进去。
你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热的、不算烫。
“没发烧,愈合得很快,照这个速度,三四天就能拆线。”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不肯认输的硬气:“我恢复的很快的。”
“我知道。”
“明天就能行动自如了,不用人扶,再过几天就能握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在向你保证还是在向自己保证的执拗:“你不用担心我拖后腿我也不用那个人保护。
那个人。
他说的是陆明远。
你没接这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你的沉默,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抓住什么。
“我杀了一个一流杀手。”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一点骄傲的翘尾,随即又压下去了,换上一种更郑重的、想让你正视他的语气。
“我找到了他第六刀和第七刀之间的换力间隙。”他微微仰著脸看你,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把自己攒了很久的成绩小心翼翼的展开在你面前,急切的想看到你的反应,却又拼命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我就是从那里切进去的。”
他在跟你讲他的战术。
正正经经的,不是撒娇也不是卖惨。他想让你知道他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打趴下的,他凭自己的本事杀了一个。
你看见了吗。
我在变强了。
你伸手,把他没系好的中衣系带捏起来,替他打了一个松松的结。
“知道了。”你说:“你很厉害,你自己杀了一个一流杀手,你现在比半年前强了很多。”
他整张脸都亮了,眼睛弯起来,少年气的笑意从嘴角漫到眉梢,然后又飞快的收回去,装出一副稳重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就是练多了。”
“但是现在。”你站起身:“你是伤员,伤员的任务就是躺着。”
“能不能再坐一会儿。”
他捏住了你的手腕,,嘴上找了个听起来还算站得住脚的理由:“你也累了,在这儿歇会儿也行,反正我这张床够大。”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僵了,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脑袋猛地偏向窗外,耳尖浮上一层极淡的粉色。
“我是说你可以坐着歇,不用走来走去的。”
他说话间手指却松开了,一根一根的、慢慢收回去,像是在挽留什么,又知道不该太贪。
你重新在床沿坐下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他。
他也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的脑袋微微偏过来,额头靠在你的肩膀上,隔着衣料的一层薄薄棉布,你能感觉到他蹭了蹭、像小狗被摸的时候依恋的用头蹭你的手。
你坐着没动。
客栈底下传来伙计吆喝客人的声音,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还有推车碾过石板路的吱呀。
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平稳了。
你小心的把他的脑袋放回枕头上,替他把被子拉到胸口。他在睡梦中眉头微蹙,但嘴角的线条松了下来。
你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带上门。顾衡还在门口,见你出来,朝你点了点头。
你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陆明远抱臂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框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狐狸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完整的一张脸,眼半垂著,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他玉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