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看你好看凌不疑的手指在剑柄上轻叩了两下,目光在你脸上停了片刻:“这就是彩云堂教出来的弟子,难怪薛堂主放心让你出来。
“靖安王是宗室近支,牵涉皇位更迭,若此事在江湖中传开,便不再只是一桩失踪案,而是江湖与朝廷之间的一根引线,我需要和松溪兄及去信薛堂主商量如何处置,才能既惩其恶行,又不至于引火烧身。在此之前”
“我不会说出去。”你接过他的话。
凌不疑点头:“多谢。”
你从石屋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眼睛发酸,站在门口眯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心下却松了几分,剧情改成功了。
原著中此事知晓的人仅只凌不疑、阮松溪、阮平安以及陈灵和陆长风,后续事情处理原是天山派与形意门两派处理,彩云堂被排除在外。
如今你既已知晓,他便无法将薛素心排除在外。
阮平安跟你一同出来,低声说了句:“多谢无忧姑娘,师妹此前受你照顾良多,多谢。”
“应该做的。”
刚走出石屋几步,就看见陆明远靠在对面矮墙的阴影里。
他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背抵著石墙,双臂环胸,一条腿屈著踩在墙根上,两柄长刀斜挂在腰间,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人皮面具下的那张脸平平无奇,但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和那张脸完全不搭,就像是给一头虎披了张猫皮。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身后传来凌不疑的脚步声,他也从石屋里走了出来。
凌不疑的目光几乎是在落到陆明远身上的一瞬就凝住了,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如同猎手在林中嗅到同类气息时的警觉。
他的步子没有停,甚至还朝陆明远的方向走了两步,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吹起凌不疑微卷的发尾和陆明远衣服下摆。
“阁下便是那位在岛上充当内应的刀客?”
陆明远偏了偏头,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凌掌门认得我?”
“今夜攻岛阁下在内应之中出力不小,只是本座有些好奇,一个受伤的无名江湖散人居然能杀了金鳌帮的人顶替潜入,还在岛上潜伏数日,开锁放人、引路接应,做这些事的手段,不像是一般散人能有的。”凌不疑直接了当的发问:“不知阁下从何处来?师承何门何派?”
“凌掌门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不过一江湖散人,无门无派。”陆明远把靠在墙上的那条腿放下来站直了身子,他比凌不疑还高出半寸,站直了的时候那股懒散的气质也没收,透著股让人着恼的游刃有余:“被无忧姑娘救过一命,跟着报恩而已。”
凌不疑没有笑,深碧色的眼瞳直直的看着陆明远,那种视线像一柄半出鞘的剑,亮了锋刃试探丈量著对方的分量。
“运气好。”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那本座祝阁下往后运气一直这么好。”
陆明远的笑意不减:“凌掌门客气。”
凌不疑转身走了,经过你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声说了一句:“这个人,你留心些。”
他没有解释留心什么,说完便走了。
旁边的阮平安尴尬的解释了一声:“凌掌门是个好人,就是做事太直了。”
你站在原地,回过头来看陆明远,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你身前,歪著头看你,那双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等著看你被人叮嘱小心他之后会是什么表情的促狭。
“你故意的吧。”你说。
他笑得更深了,没有否认,反而假做委屈:“这人当面挑拨,好不讲究。”
阮平安看看你又看看他,大约是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不像一般的恩人与救命恩人,但他识趣得很,没有追问,只是朝你拱了拱手:“无忧姑娘,那我先过去了,码头那边还有一摊子事要理。”
“阮公子去忙吧。”你点头。
阮平安的脚步声走远了,石巷里一下子安静了。
海风穿过两堵矮墙之间的缝隙,吹得你额前那几缕被汗黏住的碎发微微晃动,也吹来远处码头上隐约的人声和锤子敲木板的声响,那是形意门的弟子在修补船只。
陆明远只是把双臂环在胸前,侧过头来看你。
那张人皮面具平平无奇,五官寡淡得像路边随便一个跑堂伙计,但面具底下的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和这张脸完全不搭。
就像是有人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点了一盏极好的琉璃灯。
“你守在这儿多久了?”你问他。
“没多久。”他答得随意:“就你进门那会。”
“你不去帮忙?码头那边还在收拾。”
“帮过了。”他把钥匙别回腰间,朝码头方向扬了扬下巴:“搬了几箱东西,又把那个姓沈的从桅杆上拔下来了,肩膀上那支箭是唐门的,唐门的暗器拔起来讲究,不能硬拽。”
“你该喝水了。”他从腰后摸出一只水囊递过来,你拔开塞子闻了一下,居然是干净的,不是岛上那种盛海水过滤后又咸又涩的淡水。
你接过来灌了两口,水凉凉的、还带着一股蜂蜜的甜味,比你今天喝过的任何东西都好。
你喝水的时候他一直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