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明白什么？陆明远挑了挑眉毛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把钥匙串往腰间一别，双手环胸，姿态松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我是陆明远。

蓝九愣了一下。

“那个她路上捡的？”他的语气从警惕变成了困惑，视线在陆明远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你绷带下原来长这样？”

这脸长得也太普通了，他那股面对竞争对手的警惕都消下去了。

陆明远面对这种污蔑难得无语：“这是面具，不是我的脸。”

他的脸漂亮得紧，才不长这样。

两人对话间你觉得旁边少了什么，转过头去的时候，陆长风站在离你们七八步远的地方。

他衣摆和袖口染了深浅不一的血渍，有些已经干了发黑，有些还是湿的。手里攥著那把夺来的短刀，刀刃上也有血。

他就那么站着，晨光打在他脸上，十六岁的少年眉眼初具英挺轮廓，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他身边围着听雪楼的人，一个个都在关心他，他该回应这些人，但他却只盯着你。

你身边围拢的那些人，若水、蓝九、陆明远，一个比一个近，一个比一个理所当然的站在你身旁，各自都有各自的位置。

只有他没有。

短短几天的师姐妹相依偎像是一场梦，醒过来他还是听雪楼的人。

你看见他了，你当然看见他了，他站在晨光里的样子让你心口发紧，但你来不及走过去，因为更多的人涌上来了。

不管是他身边还是你身边都是。

“若水姑娘！”一个形意门弟子急匆匆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搀扶著伤员的同伴：“这边有十几个被关久了的姑娘状况很不好，齐长老那边忙不过来，你能不能带你师妹过去帮忙？”

“好，走。”若水一边应声一边往前走。

“药箱里的东西用完了。”你紧跟她的脚步：“金鳌帮的库房在东面，之前我给帮众看伤的时候见过药材储备，白芷、川芎、黄柏都有，让人去搬过来。”

蓝九被你越走越快的步子甩在后面，嘴里骂了一句追上来：“喂，你先歇一下”

“歇不了。”你没回头

陆明远没有跟，他站在原地目送你走远，那双眼的笑意收了几分，随后转身，不紧不慢的往码头被捆成一堆的俘虏那边走去，像是去找什么人说话。

营地东面临时辟出了一块空地做救治点，药王谷的齐长老已经在那儿忙了，正在给一个脸色蜡黄的姑娘扎针。

他抬头看见若水和你：“彩云堂的？来得正好，这边还有七八个重的。”

你点了一下头，没有客套，蹲下来就开始探脉。

蓝九搬了一箱从金鳌帮库房里扒来的药材放在你旁边，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他蹲下来帮你分拣，翠儿不满的从他袖口伸出头，嘶嘶叫了两声，大概是嫌药材的味道冲。

“川芎不够。”你头也没抬。

“知道了。”他起身又跑了。

其他被救出来的姑娘们被陆续送到这边，有的能自己走，有的需要人搀扶，还有几个被抬过来的。

你挨个检查脉象、清理伤口、用指压穴位缓解疼痛，给一个手腕被绳子勒出深痕的姑娘上完药的时候，日头已经升了老高。

光线落在你沾满药渍的手指上，你的脸上也是一片狼狈，衣衫早就脏得不像话了，袖口和前襟染了药汁和别人的血，额前汗湿的发丝贴在皮肤上。

蓝九第三趟跑回来的时候带了水，不由分说塞到你手里。

“喝。”

你灌了两口，咸的，是海水过滤后的淡水，跟岛上那几天喝的一个味道，蓝九见你皱眉，翠儿也跟着歪了歪头。

“有得喝就不错了。”他蹲在你旁边：“我从后山水洞摸进来的时候差点被暗礁刮下去，灌了一肚子咸水，又苦又涩又咸，难喝死了。”

“伤了没有？”

他撩起裤腿给你看小腿外侧一道长长的擦伤，皮肉翻开，混著海水泡发白的边缘，看着就疼。

跑前跑后那么久不说一句，还得你问了才说，你瞪了他一眼，从药箱旁边摸了瓶伤药扔给他：“自己上。”

“不给我上？”

“手上有别人的血，不干净。”

他接住药瓶，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苗语里骂人的话，然后自己低头往伤口上倒。翠儿从他袖口探出身子，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那道伤，蓝九嘶了一声缩腿：“你倒是心疼我。”

你正要继续给下一个伤员看诊，视线无意间掠过救治点边缘，刚刚陆长风站的那个位置如今已经空无一物，不见他的身影。

你的脚步无意识朝那个方向动了一下，蓝九在身后喊了一嗓子：“喂，这边还有个发烧的。”

你停住了。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潮气。

阮平安是下午过来找你的。

他站在边上等了一阵，没有催你，直到你把手里那个姑娘手腕的绷带绕完最后一圈压好，他才上前半步：“无忧姑娘，凌掌门想请你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