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该跑路了(1 / 2)

你被人拽著胳膊拖下船,黑布蒙得很紧,勒在眼眶上面,鼻梁都被压的闷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从平坦的木板变成了坚硬的、凹凸不平的触感。

海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比船上的更冷、更咸,夹着一种腐烂的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岸边的礁石上烂了很久。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押送的人粗暴的推了你一把,你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了身边一个温热的身体。

是陆长风,你认得出来,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用肩膀稳住了你。

“这是哪儿啊”前面有个姑娘惊恐的叫了一声。

“归墟岛!”一个嗓门极大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带着不耐烦的呵斥:“叽叽歪歪什么,闭嘴走路!”

脚下的路开始往下倾斜,你数到了第三十七级台阶的时候拐了个弯,右转,又走了大约两百步,左转一次。

左侧有人在喊:

“这批货几个?”

“七个,加上昨天的,够了。”

身后半步的位置,陆长风被另一个人押著,你听见他的脚步声,稳定而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他也在数,用步数丈量距离,用转弯的次数和角度构建一张地图。

气味从咸湿的海风味变成了一种封闭的、阴冷的、带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气味。

你们进了某种建筑物内部。脚下的触感从礁石变成了粗糙的石板,脚步的回声变得空旷。

左转直走又走了大约四十步,右转下台阶,越往下空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潮,墙壁上有水珠凝结的声音,偶尔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是地牢。

铁门的声音很沉,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嘎吱一声推开,一阵更浓烈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黑布被人一把扯了下来,手上的绳结也解了:“老实待着,少说话少折腾,到时候自然有人来领你们。”

铁门重新合上锁扣落下,脚步声远去。

你眯起眼适应光线,但其实根本没什么光,只有墙角一盏将灭未灭的油灯,灯芯烧得只剩一截,火苗在潮气里挣扎着,像是随时都会灭。

石牢不大,四面都是粗糙的岩壁,地上铺了一层稻草,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已经有人在里面了,靠墙坐着五个姑娘,年纪从十三四到二十出头都有,有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有的靠在墙上半闭着眼,身上的衣裳皱得不成样子。

其中一个剪了短发的姑娘抬起头看了你一眼,目光警惕而疲惫,像一只被困了太久的野生动物,她的嘴角有一道结痂的伤,手腕上的绳勒痕比你深得多,一大片淤青。

陆长风在昏暗中快速扫过整个石牢,四面墙壁、通风口位置、铁门、地面,最后落在地牢里的五个人身上,停了一停又收回。

“师姐。”他凑近你,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你的耳朵:“从码头到这里,三百六十二步,路线我全记清了。”

你点了一下头找了一面靠墙的角落坐下来,石壁冰凉得像是被海水泡过,后背贴上去的一瞬间你打了个寒噤。

内力被封之后有些不抗寒了。

陆长风挨着你坐了下来,肩膀紧紧靠着你的肩膀热烘烘的体温传过来,像一个小暖炉。

那个短发姑娘又看了你一眼,这次目光停留得久了些。

“你是彩云堂的大夫?”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腰牌,还在被抓的时候那些人搜了身上的银针和药包,但没摘腰牌,大概是留着当凭证,证明这批货的成色。

“是。”你点了下头。

“能治伤吗?”短发姑娘语气里带点试探性的恳求:“我旁边那个小丫头烧了一天了,彩云堂的不是最会治病吗。”

你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蜷著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浅又急,整个人缩在那堆稻草里瑟瑟发抖。

没有针,没有药。

但能做的事情不是没有。

“把她抱过来。”你说。

短发姑娘愣了一下,大约没想到你答得这么快,但她很快起来,几个人都听见了你们的对话,帮忙把那个小姑娘抱了过来。

小姑娘被移动的时候哼了一声,眼皮翻了翻没睁开,额头滚烫烧得很厉害。

你探了探她的脉,脉象浮数而急,是风寒入里引起的高热,你用指关节顶住她的穴位,缓慢的施加压力。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额头上的温度虽然还高,但不再是烫得吓人的程度了。

短发姑娘看着你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石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和那盏油灯的细微噼啪声。

陆长风又凑了回来贴着你,他把嘴凑到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别怕。”他说。

“”你呼出一口气,嘴角勾了个无奈的笑。

两个人,一人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