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手不错,可惜了。”当先的一个黑衣人开了口。
这三人不仅轻功绝顶,配合更是默契无间,陆长风挡在你身前,以一敌三,你看着他肌肉绷紧的脊背,这不是装出来的吃力。
这三个人,每一个单拎出来,恐怕都有二流顶尖甚至摸到一流高手的门槛。金鳌帮为了抓两个彩云堂的女弟子,竟然出动了这种级别的武力,除去不想多发生一点意外,也显出了背后的不简单。
无法抵抗甚至都不用太刻意装出来,一记势沉力猛的手刀劈向你的后颈。你没有完全躲开,后脑传来一阵剧痛,视线瞬间被黑暗吞没,身体失去了支撑,软倒下去。
“手脚麻利点,装袋带走。”
模糊中,你只听见这冷酷的指令。
夜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青瓦上,汇成细小的水流,沿着瓦沟滴落。
云来客栈斜对面一座酒楼的屋脊上,陆明远懒散的坐在那里。
他身上那件衣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饱满的胸肌和肩背轮廓,大半张脸裹在绷带里,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那双眼睛里的散漫褪了个干净,只剩下比秋风更冷的杀意。
对面天字二号房的动静他看得清清楚楚,哪怕窗户被木板遮著,但凭着气机的感应,里面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脑海里纤毫毕现。
很快,客栈的后巷,三道黑影扛着两个麻袋,如飞燕般掠过高墙,无声无息的融入了明州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
真想把那些手全砍了。
陆明远站起身,夜风扬起他身上那几根松脱的绷带,像白色的招魂幡。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屋脊上空无一人。
明州的水路水网密布,一艘船解开了缆绳无声的滑入了宽阔的江面驶出,雨下得更大了,遮盖了痕迹。
除了负责掌舵的几个老水手在艉楼里死死稳著舵盘,其余帮众都缩进了干爽的舱室里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除了一个内急憋不住的高个男人。
他披着蓑衣,骂骂咧咧的扶著湿滑的船舷挪到船尾的排水口解下腰带:“真是见鬼的天气,这趟活儿干完老子非得去”
他的咒骂在一记极其细微的骨骼错位声中戛然而止,黑暗中伸出一只手精确无误的扣住了他的后颈,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颈椎便被捏碎了,就像捏断一根朽木般轻松随意。
陆明远从阴影中走出来,绷带下的脸在雷光闪烁的刹那,显露出一种不属于他平日那种游刃有余的、令人胆寒的杀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低头看着那张惊恐而错愕的脸:“但我不是君子。”
“居然敢打我娘子。”
他单手拎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另一只手极其熟练的剥下对方防雨的蓑衣和代表金鳌帮身份的腰牌,然后抬起手随手一抛。
尸体扑通一声砸入翻滚的黑浪中,连一朵水花都没翻起来,瞬间便被大海吞噬得干干净净。
陆明远慢条斯理的将带有腥味的蓑衣披上,从怀里摸出两张极薄的、带着奇异药水味的面具,挑出其中一张贴在脸上,指尖顺着骨相的起伏快速按压。
不过数息,那张脸便已经变成了刚刚死去的那个男人的模样,连那股常年在海风里浸淫出的粗糙质感都别无二致。
他拉下防雨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转身走回舱室。
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又缓慢的涌上来,眼前一片全是漆黑。
你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感觉到周遭的世界在剧烈的摇晃。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海腥味、木材腐朽的气味以及酸臭,这味道闷在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让人几欲作呕。
在船底舱已经出海了。
手脚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捆得很紧、勒得手腕发麻,内力也无法运转,估计下了散功的东西,你试图动一下,肩膀立刻撞到了旁边一个温热的躯体。
“唔”
身侧传来一声闷哼。
那声音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克制,很快一只被同样反绑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过来,温热干燥的手指碰到了你冰凉的指尖。
那只手轻轻勾了勾你的小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传递过来一个清晰的信号。
他在。
那是陆长风的手,他手指上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和骨节的硬度熟悉得让人心安。
船身猛地颠簸了一下,一个大浪打在船舷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你们正在前往那座深渊的路上。
你顺势靠着他稳住身形,陆长风的肩膀一直紧紧贴着你,不知过了多久,底舱里开始有了别的动静。
“唔”角落里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呜咽,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声。
“这这是哪儿?放开我!”一个女孩惊恐尖利的声音在底舱里炸响,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二连三的动静从黑暗的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太湖水寨的”一个姑娘拼命挣扎着,麻绳和木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