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对他有偏见“关门。
你把门带上了。
若水没有坐,也没有绕弯子:“明州那边,听雪楼那个姓陆的小子,你当心。”
你抬头看她。
“他在议事时表现得体面极了,半年不见倒是脱胎换骨,但他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忍辱负重十六年逃出了静养殿。”
“回了听雪楼去做了少主,半年来对堂里没有任何报复举动。”若水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个表情里有嘲讽,也有你看不太清的情绪闪过:“这说明他在等,等什么我不知道。”
“他惯是会隐忍的人,从小就会骗人。”
她说的是她的判断,不一定全对,但也不是全错。
“堂主让你来,不只是查失踪案。”
若水说出的话你并不意外:“那个人回了听雪楼半年,没有动作,没有发难,态度暧昧得很。堂主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立场。”
“我对他有偏见。”她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缺点,更像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我没办法公正的看他,我看他会偏坏,你看他会偏好,堂主要的就是这个,中和一下。”
窗外有人经过,是形意门的弟子在廊下说笑,声音远远的飘进来又飘走了。
她把这话说出来了。
她知道你会偏向好的那一面。
“还有那个陆明远。”若水看着你,秀丽的面容在光线下格外分明,叮嘱的语气比方才松几分,带着笑:“来路不明武功不浅还查不到底细,这种人贴身跟着你,你自己掂量。”
“蓝九那小子虽然嘴欠了点,但人还算实在。在外面跟紧他,比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强。”
你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师姐。”
若水抬手拍了一下你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和半年前在静养殿偏殿拍你肩膀时一模一样,她转身要走,到门口又顿住了,侧过半张脸。
若水盯着你看了两息,然后摇了下头:“算了,出门在外你自己拿主意,有什么事飞鸽传书回来。”
“把你自己照顾好。”
门开了又关上,若水的脚步声沿着回廊渐远。
偏厅比正厅小了一半,靠墙摆了一排空椅子,正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铺着阮平安从形意门带来的明州一带地形图,边角压着茶盏。
你到的时候蓝九已经坐下了,翠儿盘在他手腕上闭着眼假寐,他正拿一颗花生剥壳,壳子堆在他面前的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陆长风坐在桌子另一侧,隔着一个形意门弟子,正拿手指沿着地图上明州码头的轮廓慢慢画圈。
你在蓝九旁边坐下,他往你这边瞟了一眼,把剥好的一小堆花生仁推到你面前。
“吃。”
你拿了一颗没说谢,半年了,有些东西早不用说了,陆明远跟着在你右边坐下。
阮平安一直在翻案卷,偶尔抬头看一眼。
“人齐了。”陆长风率先开口,手指点了一下地图上的一个小方块:“这是金鳌商号在明州码头的铺面,暗仓我半个月前进去过,当时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金鳌帮帮众约五百人,明面上做海上贸易,帮主沈万舟近几日没在码头出现。”他把一张手绘的码头草图抽出来摊平,上面画了仓库分布、巡逻路线,连夜间换班时间都标了。
“我蹲了半个月也没有线索。”陆长风笑了一下,手指往巷子的位置一划:“问题是这里,暗仓清了,明面上什么也查不出来了,他们知道有人在盯他们。”
蓝九剥花生的手停了:“那怎么查?”
“暗仓清了不代表停手了。”陆长风身子往后一靠,椅背轻轻吱了一声:“金鳌帮的船还停在三号泊位,沈万舟虽然没露面,但他的副手每天还在铺子里坐镇,他们没有撤,只是把东西转移了。”
“转移到了哪里?”阮平安问。
“不知道。”陆长风摊了下手,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能是海上,可能是换了个仓库,也可能根本就出了明州。”
厅里安静了一息。
你看着那张草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陆长风画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你教他认的字。
“既然暗仓清了,正面查已经没有意义。”你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他们抓的是什么人?”你没有抬头,视线落在地图上明州码头南侧的仓库区:“年轻女子,最好是会武功的门派弟子,因为值钱。”
“那就让他们抓一个。”
蓝九的花生壳从指尖掉下去了。
“让一个人被他们抓走,跟着她找到据点。”你继续说:“人选得满足三个条件:女的、会武功但武功不能太高、看起来足够值钱让他们愿意冒险出手。”
“不行。”蓝九的声音比你的快了半拍,硬邦邦的:“太危险。”
你看着他:“我都还没说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蓝九把碟子推到一边,翠儿被他的动作惊醒了,从手腕上抬起碧绿的脑袋:“你想说人选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