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判断(1 / 2)

第25章 判断你想了想回答他:“蛊入体之后沿经脉扩散,它的本能是吞噬宿主的气血,把经脉当成自己的巢穴,越扎越深,越缠越紧。

蓝九没说话,他的小青蛇从他肩膀上探出头来,蛇信子朝着你画的方向一伸一缩,像两个学生在认真听课。

“在病人身体已经衰败的无法支持的情况下正面对抗是最蠢的办法,蛊虫是活的,你越打它,它越往深处钻。就像你用手去抓水里的鱼,越使劲鱼跑得越快。”

蓝九的眉毛动了一下。

“所以我没有打它,我用银针封住了它扩散的几条主要通路,不是堵死,是收窄。让它觉得自己还在扩散,但实际上扩散的速度被压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然后呢?”他开口了,没刻意压低声音也没在意破音,只是认真的求教。

“然后让宿主的气血去喂养和同化它,蛊虫需要气血才能活,如果宿主的气血足够强,强到能反过来影响蛊虫的生存环境,蛊虫就会从入侵者变成寄生者,从寄生者变成共生者,不是杀死它,是让它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蓝九的表情有点惊讶还有佩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小青蛇,小青蛇正用蛇头蹭他的虎口,像在撒娇:“你很厉害,这个想法,在苗疆会被人骂。

“为什么?”

“因为蛊就是蛊,人就是人,养蛊的人不会想让蛊虫变成身体的一部分,那等于把自己炼成蛊了,人就不是人了。”

你从南客院回来的时候,他蹲在偏院门口的台阶上。

两只脚并在一起,膝盖顶着下巴,像一只被拴在门口等主人回来的什么东西,他的手里攥著一根树枝,在台阶上划来划去,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他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抬起头,眼睛先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去,换上一副我没在等你我只是恰好蹲在这里的表情。

这个表情骗不了任何一个认识他超过三天的人。

“你回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树枝还攥在手里没放,像忘了似的。

你嗯了一声,绕过他往偏院里走。他跟上来了,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堂主来过了。”他说。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跟我说了一些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把什么东西惊碎:“关于我娘的。

偏院里很安静,远处药田方向传来药童们干活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小鼓,树的新芽在风里微微晃动,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走到石桌旁边坐下,他也跟过来了,没有坐,站在你对面,手里那根树枝终于被他放下了,搁在石桌上,横著,像一道分界线。

“堂主说什么了?”你问。

陆长风低下头,看着石桌上那根树枝。

“她说我娘叫黎云舟。”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背一段倒背如流的课文:“是彩云堂的弟子,后来背叛了彩云堂,偷走了堂里的东西,被抓回来之后。”

他停了一下。

“她说我母亲留下一封信,生下我之后就死了。”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前面一模一样,平平的,淡淡的,但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石桌边缘收紧了,攥的很紧。

他抬起头看你。

那双凝若点漆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黑、格外亮,里面装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先拿出哪一样。

“是真的吗?”他问。

你没有抬头:“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几秒,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你脸上移动,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像是在你脸上寻找一个答案。

“我不知道。”他说:“堂主说的话,我不知道哪些该信哪些不该信。”

你把纱布的末端塞好,抬起头看他,十六岁的少年,面色苍白,嘴角有一道训练时磕出来的旧伤,结痂的边缘泛著粉色,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听完噩耗的人。

“但你说是真的,我就信。”

你说是,便是。

你说不是,便不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养蛊的人不会想让蛊虫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他不是蛊。

但他正在把自己变成你的一部分。

“长风。”

“嗯?”

“堂主告诉你的事,你应该自己去判断是真是假。”你说,声音平稳:“不是我说真就是真,我说假就是假。”

薛素心选择直接告诉他,而不是通过你告知他,很显然是想让他自己思考出选择。

假装有自由思考余地、不是被摆布的抉择。

让他没有办法怨恨任何人。

“可是我只认识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十六年,只有你一个人教我认字,教我什么是对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