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称呼(1 / 2)

你没有回答。

你怎么想?

你想回家,而不是被困在这里,在这个没有wifi的武侠世界里过一辈子。

你想回到有手机有网路有空调有外卖的那个世界,你想回去看完那部追了一半的动画,你想回去把那个玩了很久的游戏继续肝下去,你想回去吃大吃一顿,想在一个普通的日子回家抱抱家人说想他们了。

你不想与任何人留下牵绊,更不想娶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哪怕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好看,哪怕他撒娇叫你师傅姐姐的时候让你想把他想要的都给他,哪怕他把橙子给你的时候你心里确实酸了一下。

他应该离开。

他应该按照原著的轨迹被听雪楼的人救走,在外面历练成长为那个破碎虚空的天刀,他该是乘风雨而起的大鹏,而不是笼子里鸣啼求乞的金雀。

然后再想起曾经许下说帮你回家那个承诺,同意你顺着搭一下他的东风回家。

可是他不想走。

他不走是因为你为了让他帮忙而照顾他的过程中与你产生了情感联结,有了留下的意义。

这件事荒唐到了某种让人想笑的程度。

你不回答若水师姐也没有再追问,她不是那种纠缠不休非要个明白的人,把你摔了第四次之后她终于大发慈悲的宣布休息。

你趴在地上,脸贴著泥土,嘴里嚼到一粒沙子,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铁锈味,嘴唇磕破了,不严重,但足够让你对行走江湖自保重要这句话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充满敬意的理解。

若水师姐蹲在你旁边,递过来一只水囊:“喝口水歇一刻钟,然后继续搓树皮。”

你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嘴里的血腥味。

陆长风坐在你旁边的石墩上,膝盖上全是土,手肘的擦伤已经不渗血了,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师傅姐姐,你嘴破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轻轻给你擦了擦。

“不碍事。”

“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你把他按回去:“坐着。”

他坐回去了但眼睛还在你嘴角上。

若水师姐走到院子另一头开始练自己的刀法,窄刃短刀在她手中翻转,刀光在春日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水面上跳跃的浮光。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刀刃破空的嗖嗖声和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你走到那棵树前,继续搓树皮。

指腹贴上粗糙的树皮,一下,两下,三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已经搓得通红,皮肤热辣辣的疼,像把手指按在砂纸上来回磨。

陆长风跟过来了,他站在你侧后方靠着树干一副懒洋洋晒太阳的样子,你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他总是在看你,就像刚化形的小妖看着你然后学着如何当一个看起来更正常的人。

“师傅姐姐。”

“嗯。”

“你手指红了。”

“搓树皮搓的,正常。”

“我帮你搓?”

“”你无语笑了,搓树皮是为了锻炼指力不是为了干活,这怎么能替,你瞥了他一眼:“你搓你自己的。”

他也跟着笑了一声,那种很轻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撒起娇来毫无自觉,像一只被主人推开又凑上来的狗。

沉默了一会儿。

你继续搓树皮,他继续靠着树干,春天的阳光从树还没长全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师傅姐姐。”

“嗯。”

“我可以”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我可以喊你无忧吗?”

你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轻声问:“为什么突然想改口?”

“因为”他又停了一下,你听见他在身后换了个姿势的声音,大概是从靠着树干变成了站直:“因为堂主说了赘婿的事,我想如果以后是一家人的话,叫名字比较”

他没说完,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出来让人脸有点烫。

一家人。

他飞快的补了一句,声音里掺进了一点不自然的笑意:“而且总不能一辈子叫师傅姐姐吧,叫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师傅。”

他在给自己找台阶。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红印。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师傅姐姐也好无忧也好,或者别的什么都好,本就不是你的真名,那只是一个代表着喊的是你的称呼,重要是他问这个问题时的动机。

“你叫什么都行。”你语气平淡的回他。。

他没有立刻接话。

你继续搓树皮,一下,两下,三下,指尖的疼痛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钝钝的灼烧感。

“无忧。”

他咬字清晰的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你没有回头,但你的手停了。

“无忧。”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

“听见了。”你说。

陆长风一下午都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狗。

也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