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中的人“你不用告诉我这些。”陆长风声音带着股狠意,下颌绷紧,牙关咬合的肌肉在颊侧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当然都知道,他并未傻到这种地步。
但在他的世界里,你是唯一一个和他创建起关系的人。
你教他的第一个字叫:我。
对自我的认知、对他人的辨别、对世界的认识全是从你身上得到的,而在这十六年里听雪楼从未出现过在他的生命里。
而今一来就让他舍弃唯一有的关系。
他没有说出来,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和那些刚刚知道的身世真相搅在一起,酸的苦的烫的什么味道都有,什么味道都分不清。
死士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松开,收紧,松开。
“少主,最后一次。”他的声音沉沉:“楼主等了您十六年,属下等了您十六年,今晚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您不走属下只能”
陆长风往前迈了一步。
你看着他握刀的姿势,刀刃朝外重心微微下沉,左手自然垂在身侧五指微张随时可以格挡或抓取。
没人教过他。
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从药浴时经脉被强行拓宽的痛苦里感知气血运行的规律,从仅有的一点点对战经验里汲取对战经验,从对手身上学习招式。
所有这些碎片在他体内拼成了一个尚未成形却已经锋利的东西。
地上那个人最先动。
右手食指和中指同时弯曲,像在试探自己的筋骨是否还听使唤。
然后是手腕,微微旋转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嚓。
你注意到了,目光从站着的死士身上移开往下扫了一眼,就这一眼的工夫站着的死士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一个人从静止到全力出手之间的间隔可以短到什么程度?
答案是不到半息。
像一支被松开的弩箭整个人横向切入,右掌劈向陆长风持刀的手腕,左手同时探出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后颈,那是制人而不伤人的手法,因为他们要的是活人。
陆长风往后撤了半步短刀横在身前,刀刃挡住了劈向手腕的那一掌,金属与掌骨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死士的手掌被刀背磕开虎口处渗出血来,但他的左手没停五指已经扣上了陆长风的后颈。
就在这个瞬间地上那个人像一条弹起来的蛇一样翻身而起,速度惊人双手想要箍住陆长风的腰。
你的右手在袖中动了,手腕一翻银针脱手而出,扎向身后那人想要钳住陆长风腰的手。
针囊里的针极细极尖,是施针治病用的,不是杀人用的但扎在穴位上足以让人短暂失去对某个部位的控制。
死士的反应极快,他的手腕被扎中后只愣了不到一息便已经侧身避开了第二根针,银针擦着他的裤腿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针尾嗡嗡颤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针孔,抬起头时看向你的眼神变了。
下一瞬他已经朝你扑过来了,你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了门框退无可退,狼狈的翻滚躲过一掌,掌风带着一股冷意你能感觉到那股风压在脸上。
你的手还在袖中,第三根针已经捏在指间但你知道来不及了,他的速度太快,你的身手只够在他分心时偷袭,正面对上你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很清晰,就像你在医书上读到某种绝症的症状然后在自己身上一一对应。
下一掌来了。
然后停了。
有什么东西从侧面切入,速度快到你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左上方划向右下方,划过死士的咽喉。
血从那道细细的切口中涌出来,像泉水从石缝中渗出,死士的眼睛瞪大双手捂住喉咙,指缝间全是红的,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往前栽倒。
砰的一声闷响,血在地上洇开,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蜿蜒流淌。
第二个死士的反应极快,他在那道刀光出现的瞬间就松开了陆长风,整个人往后弹射,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掠向窗口。
他没有回头看同伴也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同伴已经死了,陆长风完全不配合的情况下他无法带着一个累赘活着离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独自逃跑。
随着窗棂碎裂的声音夜风灌入,死士消失在夜色中。
来人追出两步又停住,站在破碎的窗口前回眸,目光扫过殿内和地上的尸体,又扫过陆长风,最后落在你身上。
她的刀上还在滴血,一滴、两滴落在地上晕开。
你看清了她的脸。
是若水,你的师姐。
入门比你早六年的若水,白天还和你一起义诊、并肩走在官道上絮絮叨叨说著病患情况的、笑着夸你医术好的若水师姐,她是薛素心的暗桩。
她站在那里手中握著一柄你从未见过的窄刃短刀,刀身上的血在烛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她的表情和白天完全不同。
失去了笑意,只剩下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你们对视了一息。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