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峙他说这话时嘴角还带着笑。
“你用烛台打的?”你问:“你有受伤吗?”
“对,没受伤。”他把烛台往你面前凑了凑,铜底座上沾著血:“他进来的时候我假装睡着,等他走到床边弯腰”
他做了一个挥击的动作,手腕翻转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弧度。
“我砸的后脑勺,他没防备一下就倒了。”
他看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在展示自己功课得了满分的孩子,还补了一句:“他武功不怎么样。”
你蹲下身伸手探向地上那人的腕脉,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你的呼吸顿了一下。
脉象沉而有力经脉宽阔,只看内力就知道这人绝不是什么武功不怎么样的人,至少比你强多了。
一个被关了十六年的药奴靠偷学和自悟,然后用一根烛台放倒了一个训练有素的死士,有些人的天赋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扎眼的不得了。
内力运行的轨迹是一种独特的、刚柔相济的运行方式,你在彩云堂的经书里中读到过无数遍的描述。
这是听雪楼的内功功法。
你的手指从那人腕上移开。
终于来了。
站起身时你的膝盖有点发软,你等了两年的东西终于来了,而它来的方式比你预想的要混乱得多。
方长老说压制住了,她是从堂主离开药王谷时期就跟着的老人,带出的弟子不知几何,经她手诊治的疑难杂症数以千计,更不是夸夸其谈的人,她说压制住了就是压制住了。
但蛊毒还是爆发了。
方长老不会犯这种错,那就是有人在她之后动了手脚。
谁能在方长老治疗之后接触到病人?谁能让方长老毫无防备?谁有足够的医术或者毒术蛊术在不留痕迹的情况下,让一个已经被压制住的蛊毒重新爆发?
甚至说,谁能指挥得动让方长老干这种事情?
答案在你脑子里成形的速度比你预想的快。
你在这个地方待了两年见过薛素心怎么做事,她从不需要亲自动手,她只需要安排好每一步然后站在远处看着一切自然发生。
堂主今天下午见了柳大小姐,柳大小姐走后堂主召见了你,堂主给了你飞花令给了你静养殿的管辖权。
你离开路上遇见了方长老,她那个方向是去见堂主的。
然后今晚蛊毒爆发护卫被调走,蛊乱需要人手方长老主持大局调走了护卫,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方长老知道静养殿关着什么人,哪怕堂里天塌了她也不会动这里的人。
堂主被请走,而听雪楼的人来了。
你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如果这是她的局,如果她早就知道有人要来,如果蛊毒爆发不是意外,而是她故意制造混乱来钓鱼:
那暗处一定有她的人。
你看向陆长风。
他还举著那个沾血的烛台歪著头看你,瞳仁在火光里亮得发烫,十六岁的少年面色苍白身形单薄,手臂上纵横交错的取血疤痕被中衣的袖口遮住了大半,只露出手腕处最新的那一道,结痂的边缘还泛著粉色。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地上躺着的这个人跋涉了多远才到这里,不知道听雪楼找了他十六年,不知道他的父亲叫陆华宴,母亲叫黎云舟,不知道他本该是听雪楼的少主,不该在这间暗无天日的殿里被当成药罐子养了十六年。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他用烛台砸了那个人的后脑勺。
“师傅姐姐。”他压低声音往你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碰到你的手臂,他比你高了半个头但弯著腰凑过来的时候像一只贴著主人的殷切小狗:“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我听见很多人跑来跑去,还有人喊。”
“南客院出了些状况,一个病人情况恶化方长老在处理。”
他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那这个人呢?”他用脚尖碰了碰地上那人的肩膀:“要不要绑起来?万一他醒了小心!”
殿内的房梁上突然传来极轻的衣物摩擦声,一线银光划开,你心头一紧,只来得及偏头躲闪,微凉的刀尖擦过锁骨。
“铮——”
剑刃嵌入烛台半寸,又迅速抽回。
“什么人?!”你厉喝一声,手中已经捏住了几枚涂了麻药的银针。
那袭击的黑衣人比地上躺着的那个矮半个头但身形更紧凑,肩背宽厚,黑色夜行衣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烛光中转了一圈,先看地上倒著的同伴,再看举著烛台的陆长风,最后落在你身上。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只停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你捕捉到了那一瞬里的东西:判断、归类、排除。
她不重要。
他的视线回到陆长风身上,整个人的姿态变了。
肩膀松下来半寸,手腕一转将剑尖点地,朝着陆长风的方向单膝跪了下来。
“少主,属下奉楼主之命寻了您十六年。”
“你姓陆。”黑衣人抬起头,露出面巾上方那双锐利的眼睛:“你的父亲是听雪楼前任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