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孙芳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吟,软乎乎支支吾吾:“我…… 我倒是没啥意见,都听家里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算是彻底松了口,默许了婚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一旁的山子。
山子瞬间收敛了傻笑,一下子拘谨起来,抓着后脑勺嘿嘿尬笑,眼神飘忽,手足无措:“我…… 我我也不知道啊,听长辈安排就行。”
看着俩孩子腼腆害羞的模样,李老根放下手里的酒盅,手掌轻轻一拍桌面,一锤定音,语气郑重又随和。
“既然俩孩子都没意见,那就定下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山子娘,沉声吩咐:“他婶子,你明天就抽空去找村里懂的老人,给俩孩子合合八字,挑个吉利稳妥的好日子,年前年后把婚事操办了,热热闹闹办一场喜事,给咱院里添添喜气。”
山子娘满脸笑意,连连点头答应,心里早就盼着这桩婚事落地:“行!叔,听你的!我明天一早就去问,保证挑个最好的日子!”
说完正事,山子娘想起另外一桩事,拿起桌上的大号搪瓷大碗,拿起筷子挨个往碗里夹菜,荤素都装,满满当当堆了一大碗。
她一边装菜一边叮嘱陈风:“对了疯子,昨个小雪跟我说,今天考完试,这学期就放假了。”
“你吃完饭歇一会,正好去县城接她放学。到时候问问孩子,宿舍有没有被褥、书本、杂物要往家里拿,一次性收拾干净,别落下东西。”
陈风大口扒着饭菜,闻言点头应声:“放心婶子,我记着呢,吃完饭我就去县城,正好问问,有东西我一次性拉回来。”
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常午饭,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直吃到午后三点多才彻底散席。
众人分工收拾碗筷、擦洗桌子、清扫院落,收拾干净后各自歇息,养足精神忙活后续琐事。
一夜安稳无话。
第二天正午,冬日的阳光清亮温和,县中学的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校园。
期末最后一场考试刚刚结束,全校学生三三两两背着书包涌出教学楼,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满是放假的松弛与喜悦。
陈风开着吉普车早早停在校门口路边,没等多久,就看见背着书包、一身轻松的小雪随着人流跑了出来。
小姑娘眉眼轻快,步履轻盈,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吉普车,快步跑了过来。
陈风摇下车窗,笑着开口询问:“咋样小雪,最后一场考完,自我感觉考得如何?难不难?”
小雪把书包扔进车里,利落坐进副驾驶,长长伸了个懒腰,满脸轻松得意。
“简单!太简单了!”
她扬着小脸,语气满满自信:“期末考试都是学过的基础题,一点难度没有,小意思罢了!终于放假啦,不用天天早起背书刷题,太舒服了!哥,快走快走,赶紧回家!”
看着小姑娘雀跃欢喜的模样,陈风笑着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朝着靠山屯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半个多小时就回到了自家大院。
车子刚停稳,小雪就迫不及待推开车门,一溜烟窜进院子里,压根顾不上身后的书包。
她心里早就惦记着家里的小松鼠和一窝弯脖野鸡崽,脚步飞快,直奔院子角落的木箱,去找瑶瑶一起玩耍。
陈风无奈笑笑,伸手拎起后座沉甸甸的书包,缓步下车。
刚走进院子,他就看到院里石桌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 本村王队长。
王队长正和李老根、山子娘坐着抽烟唠嗑,神色放松,看样子已经来了不少时间。
看见陈风回来,王队长立马抬头,笑着起身打招呼。
陈风快步上前,摸出兜里的香烟,熟练抽出一根递过去,客气十足。
“刚考完试回来?” 王队长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兜里的烟,笑着说道:“我这有,你自己抽就行,不用客气。”
他收了笑意,正色开口,带来了重磅消息:“疯子,我今天专门过来等你,就是给你送信的。”
“刚刚公社办公室打来电话,你的林地承包手续,彻底批下来了!”
这话一出,陈风眼底瞬间一亮,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王队长指着东边山林的方向,细细交代地界:“公社已经彻底划定好地界了,从你家后院围墙为起始点,一路往东延伸,直达烂泥湾沟塘为止,整片山林、坡地、沟塘、荒滩,总共五百六十八亩土地、林地,全部长期承包给你个人使用。”
“公社这边的意见,合同年限直接写长期,不卡死固定年限。往后就算上面政策微调,你这边承包权也稳,方便后续变通、搞发展,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