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联产承包责任制(1 / 3)

初秋的清晨,雾薄风轻。

大兴安岭山脚的村子醒得早。

露水挂在田埂枯草上,亮晶晶一层,踩上去凉丝丝沁透鞋底。村道两旁的杨树落了零星黄叶,风一吹,簌簌打着旋儿落地,空气里混着泥土、秸秆、秋叶的干净味道。

陈家院里,三个男人刚收拾利落。

陈风、林子铭、山子三人把腰间绑腿一层层解开,随手扔在院边石台上,腰间猎枪卸下子弹稳妥收好,靠在墙根。

昨夜里还琢磨着进山巡边、防备野物窜村,一早听见大队部喇叭喊人开会,干脆闲散下来,一身利落短褂,双手插兜,慢悠悠顺着村道往大队部溜达。

三人步子不慌不忙,踩着晨光,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

整个村子已经动了起来。

家家户户房门大开,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早饭粥香飘满街巷。村民们三三两两朝着大队部的晒谷坝聚拢,老老少少,热闹得很。

大队部的露天坝子,是全三大队最热闹的地界。

平日里开大会、分粮、评工分、宣讲政策,全都在这。偌大一片平整土坝,被村里人常年踩得硬邦邦的,干干净净,连杂草都长不起来。

这会儿坝子里已经坐满站满了人,百十来号乡亲,挤得满满当当。

尽是最鲜活的乡里百态。

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搬着小板凳扎堆坐成一排,手里攥着旱烟袋、纳了一半的鞋底、缝补的旧衣裳,换了个地方,照旧慢悠悠忙活手里活计。

几个老汉凑一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子一亮一暗,白烟丝丝缕缕升腾,嘴里絮絮叨叨唠着秋收、天气、年成。

中年汉子大多站着,袖口挽到胳膊肘,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黝黑粗糙,双手叉腰,扎堆闲侃,嗓门粗亮,说话自带一股庄稼人的敞亮劲儿。

还有不少妇女抱着娃、牵着孩子,一边哄着乱跑的小家伙,一边低头飞快纳鞋底、搓麻绳,指尖翻飞不停。

调皮的半大孩子根本坐不住,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大人的呵斥声、烟锅咂嘴声、妇女唠嗑声,乱糟糟揉在一起,是最地道的八十年代乡村烟火气。

陈风三人一走进坝子,立马就显眼。

村里年轻人不多,能干、稳当、还开厂子收药材、带着全村挣钱的,就他们仨。

路边近处蹲着的几个大叔、婶子,看见三人过来,纷纷抬脸笑起来,主动搭话。

“疯子来了!”

“仨小伙子一大早挺精神啊!”

“这阵子辛苦你们了,村里药材生意稳稳当当,全靠你们带头!”

陈风嘴角挂着随和笑意,一路走一路点头招呼,待人向来温和,没有半点挣了钱就摆架子的样子。

“叔、婶,早啊。”

“不辛苦,都是邻里乡亲,应该的。”

简简单单两句话,听得周围众人心里熨帖。

旁边一个抽烟的老汉磕了磕烟锅,满脸赞许,转头跟旁人低声感慨:“你看人家疯子,出息了、家业起来了,性子一点没变,稳重、和气、懂礼数。”

“是啊,这孩子从小就靠谱,长大了更是能干,咱们三大队这些年,算是沾大光了。”

“山子、子铭也都是踏实娃,仨人抱团,咱们大队日子一年比一年红火。”

一声声夸赞落在耳边,不刻意、不吹捧,全是乡里人最真心的认可。

林子铭和山子早已习惯,神色坦然,跟着陈风往坝子中间空一点的位置站定。

刚站稳,身材敦实的林武峰就挤开两三个人,快步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脸好奇的打探神色。

他压低声音,笑着问道:“疯子,你消息灵,知不知道大清早紧急开会是啥事?天都没大亮就被喇叭喊起来,搞得人心里痒痒的。”

陈风从兜里摸出一包卷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叼上一根,慢悠悠笑着摇头。

“我也不知道具体啥事。”

他指尖摩挲着烟身,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笑意,望着满场乡亲:“但我估摸着,绝对是好事。大清早召集全大队人,不是分福利,就是落政策,指定差不了。”

林武峰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哈哈乐出声,打趣道:“那我可盼着是分钱!一家分点现钱,秋收正好添点农具、买点细粮!”

旁边几个蹲着的汉子立马接话起哄,笑声一片。

“你可做梦吧武峰!还分钱!想挺美!”

“狗日的天天净想好事,天上哪有掉钱的事!”

“能有好事就知足吧,别贪心不足!”

人群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侧过身子,高声插了一句:“会不会是上面又要调征粮的数目?去年交公粮就够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