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的县城,秋老虎依旧肆虐。
县工商局后院的问询室,是一栋老式青砖平房,墙体斑驳陈旧,窗户封着半旧的粗铁丝网,密不透风。白日里晒足一整天的太阳,屋内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铁罐子,空气凝滞燥热,连风都钻不进来。
房间陈设简陋冰冷,一张刷着白漆掉皮的长条办公桌,两把硬木椅子,墙面光秃秃的,贴着几张泛黄的规章制度标语,油墨褪色,看着压抑又肃杀。
苏璇双手被冰冷的金属手铐铐在桌沿铁环上,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低头服软的姿态。
她一身干净朴素的家常衣衫,被闷热的空气蒸得微微发汗,眉眼清冷沉静,哪怕身陷囚室、被无端拘押,眼底也没有半分慌乱怯懦,只剩一片漠然的冷意。
对面桌后,坐着两名负责审讯的工商干部,一老一少。
年轻的女干事肖晓,二十出头,性子软懦,带着几分职场新人的拘谨,手里攥着厚厚的黑色牛皮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坐姿端正,神色拘谨,不敢随意抬头。
年长的是韩美丽,四十余岁,在工商局干了十几年,老油条一个。眉眼刻薄,面色冷硬,一身藏蓝色干部制服穿得板正,脸上带着常年拿捏权力、欺压基层的傲慢与刁钻。
屋内死寂片刻,肖晓率先压着刻板的官方语气开口,声音平平淡淡,带着程式化的严肃:“苏璇,老实交代你的全部问题,主动坦白从宽,不要负隅顽抗、拒不配合。你涉嫌倒卖国家贵重药材,案情重大,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苏璇抬眼,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不卑不亢:“我遵纪守法、合规经营,收购加工的都是山野普通药材,从未触碰国家贵重药材,没有任何违法问题,没什么可交代的。”
“倒是你们,无凭无据上门封厂、胡乱拘人,滥用职权罗织倒卖国家贵重药材的罪名,违规办案,问题不小。”
一句话,不卑不亢,反倒把两名审讯干部问得一噎。
韩美丽脸色瞬间一沉,眼底戾气翻涌,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面!
“啪 ——!”
清脆刺耳的拍桌声骤然炸响,在狭小密闭的房间里来回回荡,震得桌上的记录本、钢笔微微弹跳。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苏璇,眉眼间满是盛气凌人的蛮横:“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是按公家规矩、按制度办事!你私自开办加工厂,私下收购倒卖国家贵重药材,大肆投机倒把,牟取私利,证据确凿!你还敢嘴硬、拒不认错?”
面对她的厉声呵斥,苏璇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不再开口辩解。
多说无益。
这群人早已打定主意罗织罪名、栽赃陷害,摆明了是故意找茬,无论她说什么、怎么解释,对方都不会听,纯粹是白费口舌。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沉默抵触的模样,韩美丽心头火气更盛,却一时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死死盯着她,脸色阴沉如水。
与此同时,工商局二楼副局长办公室。
屋内窗明几净,风扇慢悠悠转动,送来丝丝凉风,和后院闷热压抑的问询室形成天壤之别。
副局长陆川端着搪瓷茶杯,靠在办公桌旁,神情慵懒得意。
他的外甥侯亮,一脸谄媚笑意凑在旁边,眼神发亮,满脸迫不及待的算计。
侯亮正是供销社新上任的主任,这次报复陈风、构陷药材加工厂、抓人封厂的始作俑者。
他满脸讨好地看着陆川,语气急切又期待:“舅舅,人已经抓回来了?厂子彻底封死了?”
“嗯,抓回来了。” 陆川抿了口热茶,慢悠悠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轻慢,“一个乡下山村的农户,胆子倒是不小。”
“小小一个村子,居然敢私自开办药材加工厂,明目张胆收购、加工、囤积国家贵重药材,搞投机倒把牟利,规模还不算小,厂里成套的加工机械设备、晾晒库房、干货存货一应俱全,看着家底不薄,在乡下算是混得极好的了。”
一听有成套机械设备,侯亮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底爆发出浓烈的贪婪光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最惦记的,就是那几套翻新调试好的加工设备!
“真有全套设备?!” 侯亮急声追问,“舅舅,那这些设备、厂里的存货,你们是不是都能依法扣押、没收?”
陆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阴笑,胸有成竹道:“那自然是肯定的。”
“定性为私自加工、倒卖国家贵重药材的投机倒把非法经营,厂房查封、设备扣押、药材存货没收、所有违法所得全额追缴,都是合规流程,板上钉钉的事,跑不了。”
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