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绝望的哭嚎声猛地从隔壁木屋炸开,尖锐又破碎,瞬间撕碎了整片山林的宁静。
炕上熟睡的两人,几乎是瞬间被这哭声狠狠拽醒。
陈风的眼皮骤然掀开,脑子里残存的睡意瞬间清零,浑身神经猛地绷紧,心脏狠狠一沉。
他脸上的松弛睡意尽数褪去,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凝重的铁青,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而起,动作又快又稳,没有半分拖沓。
而身旁的李老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老人直挺挺坐在炕上,浑身僵硬,四肢一动不动,双眼圆睁着,却没有半点神采,瞳孔死死涣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萦绕心头的噩梦画面、老友嬉笑互怼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下一秒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声,巨大的冲击直接砸懵了这位半生闯山林、经生死的老人。
他嘴唇微微哆嗦,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整个人彻底呆愣,脑子转不动,手脚也动不了,只剩一身冰凉的死寂。
“师傅!快起来!”
陈风不敢耽误半秒,一边飞快套着外衣,扣子随手一扣,根本顾不上规整,一边转头朝着僵住的李老根大吼一声。
这一声呼喊,像是惊雷炸在耳边,终于劈开了李老根僵直的状态。
老人浑身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勉强聚拢一丝,浑浊的眼底瞬间翻涌上水光,来不及伤感,求生般慌乱地抓过衣服,双手发抖、动作狼狈又仓促地往身上套,扣子扣错位、衣襟歪歪斜斜也全然不顾。
陈风已经穿戴整齐,脚下步子飞快,一把推开木屋木门,冷风裹挟着山间的湿气扑面而来,吹得人头皮发麻。
隔壁的木屋距离极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他大步跨过去,一脚迈进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把屋里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屋内景象刺得人心脏发紧。
布德双膝重重跪在炕沿下,宽厚的脊背绷得笔直,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挤出来,平日里沉稳憨厚的汉子,此刻早已红透眼眶,满脸泪水。
阿吉娜直接瘫软在炕前的地面上,头发散乱,双手死死抓着炕沿的木板,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不停耸动,细密又绝望的哽咽声堵在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木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炕床上,莫日根安安静静躺着,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彻底失了血色,整张脸干瘪松弛,彻底没了往日硬朗猎户的精气神。
陈风不敢迟疑,大步快步冲到炕边,俯身伸手,指尖精准按在莫日根脖颈的颈动脉处。
指尖落下的瞬间,他心头稍稍松了半口气,却又愈发沉重。
血管下还有极其微弱、几近断绝的搏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鼻翼贴近老人口鼻,能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轻得像一缕将散的青烟,呼吸微弱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彻底断绝。
“还有气!人还没走!”
陈风直起身,语速极快,声音沉稳却带着急色,朝着崩溃失神的布德大喊:“大哥!别愣着!还有一口气!快!快去喊医生!你们部落的萨满也行!能救人的都喊过来!快!”
这话如同活水,瞬间浇醒了彻底绝望的布德。
他原本已经接受父亲离世的事实,整个人濒临崩溃,听见这话猛地抬头,泪眼朦胧的眼里瞬间撞进一丝死灰复燃的光亮。
他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侥幸:“真…… 真的还有气?我刚才摸都没动静,我以为……”
“有!极其微弱!拖不得!快去!” 陈风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碎沉重的脚步声。
李老根终于踉踉跄跄赶了过来,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发软,步子虚浮,一步三晃,几乎是挪着进的屋。
他双眼通红,满脸慌乱,视线死死锁在炕上老友的身上,双手止不住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阿吉娜也撑着地面勉强抬头,泪眼婆娑,哽咽着看向陈风,声音破碎又微弱:“疯子…… 真的还有希望?他真的还能撑过来?”
“有!还有一口气!”
陈风重重点头,当即扬声吩咐,条理清晰,稳住所有人的心神:“快!屋里人太多,浊气重!把前后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所有人都往后退,别围着炕边,给老人留出透气的地方!”
几人连忙应声,慌乱着起身推开木屋的窗户、木门。
山间凉风吹进来,驱散了屋内沉闷浑浊的气息,却吹不散满屋的悲戚。
陈风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