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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意思说?”
“你这铁塔一样的大个子,往人堆里一站,脑袋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黑黢黢的。”
“跟个出山的熊瞎子似的,想认不出来都难。”
玩笑一句,她收敛笑意,温柔说道。
“我今天下午没满课,上完课就赶紧往车站赶,掐着时间差不多,果然赶上了。”
“一路坐车累坏了吧?千里迢迢跑过来,肯定饿了。”
“走,我带你先去吃饭。”
说完,孙芳自然上前一步,抬手拎起山子手边轻便的布包。
转身领着他顺着路边人行道,往不远处的国营饭店走去。
路上行人穿梭,绿树成荫,街道规整干净。
两侧是整齐的二层红砖居民楼、国营门市部、副食商店,门头招牌清一色红底黄字,端正统一。
骑车的行人大多是二八大杠自行车,叮叮当当穿梭街道,少见机动车。
满眼都是七九年省城独有的规整烟火气。
山子跟在她身侧,看着身边气质大变的姑娘,心里又欢喜又新鲜。
一路走着,他把火车上遭遇扒手、团伙围堵、徒手镇住一车贼人的事,一五一十讲给孙芳听。
没有夸大,没有吹嘘,老老实实把全过程说了一遍。
孙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眼底满是担忧。
听完之后,连忙叮嘱。
“你可千万加点小心!”
“那些铁路扒手团伙都是常年流窜的,抱团作案,报复心特别强。”
“你这一次当众坏了他们的事、还放倒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记仇。”
“以后坐车、出门,万万不能再这么硬碰硬,太危险了。”
山子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底气十足。
“怕啥?”
“就那几个小毛贼,还不够我练手的。”
“真敢来找麻烦,我回头喊上疯子,直接把他们全都打包扔大兴安岭山里喂野兽!”
孙芳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山里莽汉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压根劝不住这愣子的性子。
山子紧接着又满眼好奇,转头追问。
“对了,你跟我说说,大学到底好不好?”
“是不是天天都能读书认字、学大本事?城里上学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提起大学,孙芳眼里瞬间亮起光亮,语气满是憧憬与满足。
“当然好。”
“能读书、能识字、能学知识,能见识以前从来见不到的东西。”
“能认识天南地北的同学,能开阔眼界,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你们上课都学啥?也认字算数不?” 山子追着问,一脸好奇。
“不止这些。” 孙芳边走边耐心解释,“还有政治、历史、理化、外语,好多门类。”
“班里同学有城里的、有下乡返城的、还有各地考来的尖子生,眼界完全不一样。”
山子听得一脸向往:“那可真厉害,怪不得你现在说话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文绉绉的。”
孙芳失笑:“我哪有,还是老样子。”
“倒是你,一点没变,还是又愣又实在。”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街边一栋规整的红砖平房前。
门头挂着红漆招牌:国营大众饭店。
门口干净整洁,窗明几净,七九年的城市正经吃食铺子,气派又规整。
推门进去,屋里桌椅整齐,地面干净,空气中飘着饭菜油香。
食客大多是干部、学生、出差工人,安安静静吃饭,没人大声喧哗。
孙芳拉着他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随手把包放在桌边。
抬头看向山子,大方开口。
“想吃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我有生活费。”
山子立马摆手,一脸坚决,半点不让。
“拉倒吧!还你请客?”
“你一个学期的生活费,还没我兜里的零钱多。”
“你瞅瞅你瘦的,本来就单薄,再省吃俭用的哪行。”
“今天必须我来结账,你只管点菜吃,多吃点肉!”
孙芳还想跟他争执两句,坚持自己做东。
山子直接摆出山里汉子的死理,语气笃定。
“俺们山里的规矩,出门在外、男女吃饭,从来没有老娘们结账的道理。”
“麻溜点菜,别磨磨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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